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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梁砚家书返程,苏宸如愿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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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宸俯下身,手掌覆上梁砚攥被单的那只手,把泛白的指节一根一根掰开,将自己的手指嵌进去。梁砚的手心全是汗,凉的。

“你别紧张,”他低声说,嘴唇贴着梁砚的额头,声音轻得像在哄一只炸毛的猫,“我没有要欺负你。你觉得我在欺负你吗?”

梁砚愣住了。他本来是很严肃的——这对他来说是件严肃的事。他在把自己交出去,用身体表达爱,用承受证明信任。可苏宸用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点自责的语气一问,把他整个严肃的叙事框架打碎了。苏宸没有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没有觉得“你就应该给我”。苏宸看到他难受,就停了。

然后苏宸开始道歉。他把脸埋进梁砚的颈侧,声音闷闷的,带着真切的懊恼:“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是我没注意。我刚才是不是弄疼你了?我不该这么急的。你今天要是不想,我们就停下,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

梁砚感觉到苏宸的睫毛扫过自己的锁骨,痒痒的。这个人明明自己眼眶还是红的,却在跟他道歉。说“是我的问题”,说“打扰了兴致”。梁砚心想:你哪有什么问题。是我把自己绷成一块木头,把你的一片心意搞成了一场献祭。

他抬起另一只手,按在苏宸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没有,”他的声音还是哑的,但不僵硬了,“没有欺负我。”

苏宸从他颈侧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一点不确定,一点心疼,还有一点梁砚看不太懂的东西——后来他才知道,那是苏宸在确认他的状态。不是在敷衍,不是哄两句就继续,而是真的在观察:眉头还皱着吗,嘴角还抿着吗,眼睛还湿着吗。确认完了,才敢有下一步动作。

“你不用忍着,”苏宸轻声说,手指从他后颈慢慢滑到肩膀,力度不轻不重,像在抚平什么,“你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想停下就停下。我不是你爹,不是你皇上,你不用在我面前证明什么。你把自己交给我,是让我来照顾你,不是让你来受罪。你明白吗?”

梁砚没说话,但睫毛颤了一下。

苏宸看着他那副明明被打中了却嘴硬不吭声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然后他俯下身,嘴唇贴着梁砚的耳垂,声音放得更轻了——不是小心翼翼的轻,是黏黏糊糊的轻,是每次苏宸要开始蹬鼻子上脸之前就会出现的语调。

“而且,阿砚,”他蹭了蹭他的耳廓,“这种事,是可以舒服的。你放松一点,我教你怎么舒服,好不好?”

梁砚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套“牺牲奉献”的心理活动,在苏宸那句“我教你怎么舒服”面前,变得有些好笑。他以为自己在完成一场庄重的仪式,结果苏宸只是想让他舒服。他以为自己在表达爱,结果苏宸在教他什么是被爱。

他别过脸去,不看苏宸。但他的手——刚才被苏宸扣住的那只手——没有再攥紧,而是慢慢地、不自觉地回扣住了苏宸的手指。

苏宸感觉到了,眼睛亮了一下。他低下头,把吻落在梁砚的锁骨上。接下来的动作,不再是破釜沉舟的承受,而是被苏宸一步一步引导着,从紧绷到放松,从忍受到感知,从“我给你”到“我们一起”。苏宸全程在观察他——眉头皱一下就放轻,呼吸快了就停下来等;要是哪里舒服到了,梁砚嘴上不说,身体却会不自觉地往苏宸那边靠,苏宸就在那一处多停一会儿,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事后,苏宸用热帕子帮梁砚擦完身,把帕子往旁边一搁,就钻进了被子。他把自己蜷成一只找到窝的猫,脸埋在梁砚的肩窝里,乌黑的长发蹭了梁砚满肩。他的手环着梁砚的腰,一条腿还非要搭在他身上,整个人像一张摊开的烙饼一样黏着他,时不时用鼻尖蹭一蹭梁砚的锁骨,喉咙里发出满足的、软绵绵的哼声。

梁砚没有像往常那样抬手揉他的头发。

他躺在那里,身体还是软的——苏宸刚才的耐心和温柔不是假的,他被照顾得很好。但身体放松了,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收紧。苏宸在他怀里蹭着,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猫,餍足、慵懒、毫无负担。可他呢?他刚才把自己交出去了,是真正的、彻底的、把自己最脆弱的时刻全部摊给了这个人。现在结束了,苏宸在撒娇,在蹭他,在等着他哄。可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安。

这个人太会撒娇了。苏宸的撒娇是天生的——不是算计,是本能。他知道怎么把自己缩成一团塞进梁砚怀里,知道怎么用鼻尖蹭过锁骨让梁砚浑身发痒,知道怎么用那种软糯的语调叫“阿砚”让梁砚没办法推开他。他太擅长了,擅长到梁砚有时候分不清这是真的需要他,还是只是习惯性地在讨宠。梁砚有些恍惚: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对我做的这些事——占有我、事后又来撒娇——他到底懂不懂这些意味着什么?

梁砚沉默了很久。苏宸还在蹭他的肩窝,没有注意到他的沉默。然后梁砚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是那种他惯常的、认真到近乎严肃的语气。他说:“苏宸。”苏宸从他肩窝里抬起头,对上梁砚那双认真的眼睛,他蹭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梁砚说:“我是你的了。”

不是撒娇,不是调情,不是情话。是陈述。是他在把自己交出去之后,用他最熟悉的方式——用对君王的承诺来承诺爱人——给苏宸递上的一份契约。他知道这句话有多重。他是七代将门的儿子,他曾经愿意为父亲一句认可去死,愿意为皇上一道圣旨去死。他把忠诚和牺牲刻进了骨头里,而他现在对苏宸说“我是你的”,不是把身体给了他,是把这辈子对“效忠”的全部理解都搬了过来。这很严肃,也很冒险,因为他不知道苏宸会不会接。

苏宸没有立刻说话。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刚才撒娇时的餍足和慵懒慢慢褪去了,换上了一种更深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得意,而是一种安静的了然,和一点很淡的心疼。他看懂了。看懂梁砚不是在说情话,是在试探,是在不安,是在用自己唯一会的方式确认“你不会辜负我吧”。梁砚把自己放得很低,低到用“我是你的”来换取一个承诺。苏宸心疼的就是这个——梁砚不需要这样。他从来不需要把自己交给任何人。

但他没有纠正梁砚。他沉默了很短的一瞬——短到梁砚差点以为他没听见。然后苏宸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刚才撒娇时那种软糯的调子,而是一种很认真的、一字一顿的郑重。他说:“我不会让你难过的。永远永远。”

这不是情话。情话是“我会让你幸福”,是“我会永远爱你”,是“你是这世上最特别的人”。苏宸说的是“我不会让你难过的”。因为他知道,梁砚需要的是绝对的安全感。这是苏宸所能想象到的既不会剥夺梁砚的人格尊严,又不会让梁砚不安的答案。

梁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手,按在苏宸的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他说:“我信你。”

苏宸没有回答。他把脸重新埋进梁砚的肩窝,蹭了蹭,然后又开始撒娇。“阿砚,”他闷闷地叫了一声,鼻尖划过梁砚的锁骨,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软糯的调子,“你摸我的头发。”梁砚没有说话,但手指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他的碎发。苏宸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又往他怀里拱了拱,说:“以后每次都要摸。”梁砚低头看着这只蹬鼻子上脸的猫,叹了口气,手指从他发间滑到后颈,轻轻捏了一下。苏宸被捏得哼了一声,然后笑了——那种很安稳的、很满足的、像是终于回到家一样的笑。

梁砚继续揉着他的头发,心想:这个人还是蹬鼻子上脸比较习惯。刚才那个认真承诺的苏宸太正经了,正经得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年糕好。年糕不需要他严肃对待,只需要他揉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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