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忠诚。”梁仲卿断然应声,“他这一生,所有算计、所有布局、所有杀伐温柔,唯一的底线和归宿,就是皇室朝堂。他的一切行事,从来不是随性而为,全是权衡利弊、服务皇权。”
“温柔是伪装,风流是假象,和善是手段。骨子里,是冷血极致的权谋者,是藏在盛世里的疯子。”
一句话,彻底击碎所有侥幸。
姜氏踉跄落座,眼底终于崩出恐惧泪光。
她的儿子梁砚,自幼长于军营,一生光明磊落、坦荡纯粹,半生只懂沙场拼杀、刀枪胜负,不懂朝堂诡谲、人心算计,不懂半分迂回伪装。
一个干干净净、直来直去的沙场君子,对上一个洞悉人心、城府无底、擅长伪装、极致权谋、忠于皇权的疯戾利刃。
高下立判,生死悬殊。
“老爷……”她声音哽咽发颤,“砚儿太干净、太直白了,他玩不过这种人。苏宸留着砚儿在身边,哪里是一时贪恋私情……他是把砚儿握在手里,纳入自己的棋局!”
“以砚儿的心性,根本看不透他半分算计。他若是存心拿捏、利用、戏耍砚儿,砚儿……连反抗、连察觉都做不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梁仲卿闭上眼,心口沉沉发闷,满是无力与悔恨。
他何尝看不清这绝境?
自家坦荡赤诚的儿郎,身陷敌营,落在大苏最危险、最聪明、最擅长操控人心的权臣利刃手中。
“我们救不了。”梁仲卿睁开眼,眼底是无尽疲惫,“我国新败,国力大损,朝堂自顾不暇。太子不会管,陛下不会赌,没有人会为一个败军之将,去得罪手握兵权、圣宠滔天的苏宸。”
满室烛火摇曳,映得二人面色惨白。
外界只道是风流王爷收纳敌国美眷,是一场荒唐风月私情。
唯有梁府双亲深知——
这根本不是风月情事。
是一张铺天盖地、温柔裹刀的权谋大网,早已牢牢困住了他们坦荡半生的儿子。
前路漫漫,步步皆是未知危局,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