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担心我忙于军务没空相伴,那你便日日留在我身侧陪着我就好。”
“平日里你随心所欲、自在安然,想做什么、想去何处,全都由着你。对外我便宣称,你是我的贴身男宠便可。”
“就算日后你执意动身归国、执意要走,我绝不会强行禁锢你的人身、勉强你的心意。可我一定会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拼尽全力,死也舍不得放你走。”
“有我在一日,军中百官、朝野上下,无人敢动你一根手指。你不必受半点冷眼、遭半分刁难欺辱。”
梁砚紧蹙眉头,再度追问核心顾虑:“你这般出格行事、偏爱敌将,你的帝王舅舅、满朝文武,怎么可能置之不理、放任不管?”
苏宸神色淡然从容,眼底无半分惧色,细细安抚解释:
“朝野上下素来传我风流纨绔、贪恋美色,世人早已根深蒂固。我对外只称,你兵败被俘,我留你在身边不过一时玩乐、贪恋皮囊,无人会察觉我动了真心,自然不会多加干预、横加阻拦。”
“我刻意放出我囚禁折辱你的传闻,看似折辱于你,实则能彻底保全你远在林国的家人亲友,让他们不受朝堂流言、两国纷争的牵连,平安无忧。”
“只是我心底舍不得,舍不得让你顶着轻贱的男宠虚名,受半点委屈半分折辱。这般名头太过卑微轻贱,配不上你半分风骨,我绝不愿委屈你分毫。”
“若是你既不愿留在此地受虚名委屈,也无法接受这般身份隔阂,我们索性抛下兵权爵位、荣华富贵,远走高飞,寻一处无人知晓的山野小镇,隐居度日、岁岁相守。”
“倘若你心系故土、执念家国,执意要归国而去,那我便放下一切,随你同回林国。往后换你来庇护我,好不好?”
“我不求权位、不求江山、不求名利,只求余生朝夕,能陪在你身边,仅此而已。”
一番赤诚坦荡、毫无保留的剖白,尽数砸在梁砚心底。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心头五味杂陈,哭笑不得,心底暗自暗骂: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江山万里、权位滔天、身家性命、一世荣华,在他眼中尽数轻如鸿毛。
唯有相守二字,重过一切。私奔归隐、投奔敌国,这般惊世骇俗、弃尽所有的抉择,他随口道出,半分不考量利害得失、前程祸福。
他定定望着眼前满眼真挚、满心满眼唯有相守的苏宸,终究忍不住,脱口发问,带着几分荒诞几分心疼:
“我实在好奇,你身处暗流汹涌、步步算计的皇室,到底是怎么平平安安活到这么大的?”
梁砚暗自腹诽不止。
这般纯粹炽热、不懂世故的性子,能在波诡云谲的皇家漩涡里安然长大、手握重权、不受构陷,实在是世间罕有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