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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垂落,寒月高悬。
梁砚没有被打入阴冷潮湿的战俘牢营。
他被径直带进了苏宸专属的主帅卧房。
帐内陈设简洁却样样精贵。紫檀木案,鎏金烛台,兽首铜炉里燃着上好的沉水香。最显眼的是那张架子床——宽大柔软,铺着锦缎被褥,床帐用银钩挽起,流苏垂落。
和他想象中阴冷血腥的战俘待遇,天差地别。
押送他的亲兵手脚麻利,用一根锦绳将他双手反绑于身后,力道不松不紧——挣不脱,却不勒肉。然后齐齐退了出去,帐帘落下,偌大卧房只剩他一人。
梁砚跪坐在床榻上,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被强行入鞘的刀。
烛火摇曳,映得一室暖光,却衬得他满心寒凉。
他开始在脑中飞速盘算。
苏宸把他单独关在这里,而不是打入牢营——不是优待,是要独享。那根锦绳不粗不细,绑得不紧不松——不是怕他疼,是怕留下痕迹影响兴致。苏宸在沙场上俯身说出的那句要挟,言犹在耳。他要的是梁砚主动臣服,主动伺候。
梁砚冷冷地想:以数百亲兵心腹的性命要挟,逼他妥协;许诺天亮便放走所有被俘之人,唯独将他一人留下——答案昭然若揭。
贪恋皮囊。极尽折辱。一夜尽兴。
等天亮部下平安离去,再随便安上一个“战败抗命”的罪名,将他斩杀泄欲。
横竖难逃一死。
他把所有可能性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每一个出口都通向同一个结局。想透了,反而平静了。
梁砚敛去眼底戾气,索性放平心态,静静端坐榻上,默然等候那人前来。他活了二十六年,杀过人,流过血,见过生死。大不了就是一条命。他用这一条命换赵准、周平和几百个兄弟活着回家,值。
只是有些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