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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雨湿余温,心结未曾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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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等。无论多久,我都等你解开心里的结。”他将手中油纸伞轻轻递到苏玉尘手中,“雨还没停,这伞你拿着,回偏间路上莫要再淋到雨,染了风寒无人照料。我自行走回渡口小院,几步路无碍。”

苏玉尘握着伞柄,指尖触到对方残留的温度,喉间又是一堵。明明他才是那个满身亏欠的人,可从头到尾,事事迁就、处处妥帖的从来都是厉承渊。

“伞还是你拿,你衣衫已经湿透。”他想要将油纸伞推回去。

“我住的小院近,片刻便到。”厉承渊轻轻按住他推过来的手,克制住想要长久相握的冲动,唇角扯出一抹浅淡又落寞的笑意,“明日我照旧来台下听你唱戏,不会上前打扰,只远远看着你就足够。”

说完,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踏入漫天烟雨之中,没有油纸伞遮蔽,冰冷雨丝瞬间铺满他的肩头与黑发。挺拔的身影一步步消失在水雾缭绕的长廊尽头,背影孤单落寞,藏着无人诉说的隐忍与酸涩。

苏玉尘独自握着黑骨油纸伞,立在空荡潮湿的廊下,望着那人远去的方向,泪水又一次无声滑落。伞面上还残留着厉承渊独有的雪松淡香,唇上余温未散,心底却一片冰凉苦涩。

那一吻是真心的思念,退让疏离也是真心的桎梏。他贪恋厉承渊带来的温柔,却跨不过心中那道名为亏欠的坎,只能一次次推开朝自己奔赴而来的人,让两人再次陷入咫尺相隔的煎熬。

撑着油纸伞缓步走回戏台后侧狭小偏间,屋内潮气弥漫,被褥冰冷,没有半点暖意。苏玉尘将油纸伞靠在门边,脱去湿透的青衫,换上一身干燥粗布里衣,指尖抚上心口海棠玉佩,玉石温润,却安抚不住心底翻涌不休的酸涩。

他坐在昏暗油灯下,摊开随身携带的手抄戏词本,翻到《游园》那一页,纸上字迹清秀,当初是在沪上窄巷小院,伴着厉承渊一杯温茶写下的。那时没有千里别离,没有满心愧疚,两人只需隔着戏台遥遥相望,心底便藏着隐秘安稳的欢喜。

如今阻碍全消,重逢在烟雨戏台,甚至有过一吻交心,可他却被自己的心结困住,不敢坦然奔赴这份情意。

提笔想要写下心中万千心绪,笔尖落在宣纸之上,半晌也落不下一字。千言万语,一半是思念,一半是愧疚,交织缠绕,无从落笔。

窗外梅雨淅沥,整夜不曾停歇。

渡口旁的小院,灯火孤零零亮至深宵。

厉承渊换下一身湿透的衣衫,裹上单薄的粗布外袍,独自坐在窗前,手中握着那方随身携带的海棠刺绣绢帕。窗外河面烟雨朦胧,脑海里反复回放长廊下那一场短暂温存,以及苏玉尘事后下意识避让、满心煎熬的模样。

“我不怕等,只怕他永远困在自我苛责里,不肯放过自己。”他低声呢喃,声音消散在空寂屋内,无人应答。

他扫清了所有来自外界的风雨,却唯独解不开苏玉尘心中自己系上的枷锁。一场雨中之吻没能消融隔阂,短暂温存过后,依旧是绵长无尽的酸涩煎熬。

往后的日子,依旧是日复一日的遥遥相望。他日日静坐戏台台下,不远不近,不逼不问,静静等候那人放下心结;而苏玉尘登台之时,看得见台下那道执着等候的身影,心底暖意与愧疚反复拉扯,唱出来的戏词,字字都裹着化不开的苦涩。

江南梅雨绵绵无尽,一把油纸伞,一场仓促温存的吻,隔不开两心牵挂,却消不散一人心底沉重的心结。咫尺相见,一吻交心,依旧各自怀揣无人分担的酸涩,在连绵烟雨中,缓慢又煎熬地消磨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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