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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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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陛下交办的案子不是查清缘由了吗?”徐伯龄见他状态异样,蹙眉追问。

“查清了……当真查清了吗?”苏州河满脸愁绪,重重叹了口气,兀自摇了摇头,“罢了,你莫要再问了。”

“看来此案牵扯的内情远比想象中更深。”徐伯龄了然,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大理寺位列三法司,向来只论法理是非,可朝堂之上哪一桩案子不是盘根错节,稍一深究便会牵扯出各方势力。你这般为难,我自是懂的。”

话音刚落,殿外净鞭三响,声彻长空。

司礼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静谧,“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文东武西两列官员敛神肃穆,依次入殿行礼。

百官朝拜,山呼万岁。

盛武帝斜倚在龙椅之上,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翡翠扳指,“诸位爱卿,可有要事启奏?”

“启禀陛下,边城军报已然呈递,边城粮草充裕,眼下并无战事。北方雪灾赈灾银两悉数拨付,灾民也已妥善安置。”礼部尚书出列躬身奏报,顿了顿又道:“另有一事,长信伯世子昨日已然下葬。”

“这般丧事朕已知晓,无需再奏。”

冷冽的语气忽而令大殿内空气凝固,满是死寂。

苏州河深吸一口气,心一横,视死如归地伏地叩首,“老臣……陛下下旨命老臣查验的六具暴毙尸首,缘由已然查明。”

“爱卿辛苦了。”盛武帝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跪拜的身影,温和道:“起身奏报吧。”

“遵旨。”苏州河胆战心惊地躬身,“只是……此案的验尸官并非大理寺仵作,而是一介民间医女。她对那六具尸首的死因与死亡时辰洞察秋毫。臣斗胆,请陛下宣诏医女穆姜南入宫,当面回禀。”

盛武帝颔首,“准。”

宣旨太监的声音未落,立于大殿之上的萧靳文眼底倏尔闪过锐光,反复摩挲着腰间玉带扣的冰凉纹路。

这几日他探得风声,此案隐隐牵连东宫,他曾特意叮嘱穆姜南切勿上朝涉险,可如今这个名字竟堂而皇之地被提上了朝堂。

谁做的?

萧靳文不动声色地扫过阶下群臣,随即望向宫门外透入的熹微晨光。

“哎,六弟。”萧佑珩特意挪步至他身旁,见他神色紧绷,揶揄道:“六弟平日里都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今日怎的快要把玉攥出裂痕了?父皇向来看重你,有话直说便是,莫不是今日殿内要有大事?”

萧靳文收回视线,直直打量他,“好不容易归京,吃喝玩乐都来不及,弟弟怎知其他事呢。”

“吃喝玩乐?”萧佑珩蹭了蹭他,调侃道:“自那穆小娘子到了京都,你除了进宫议事,便是在太傅府外徘徊。若让外人听了去,还以为那穆小娘子才是太傅府的真正主人呢。”

“五哥怎会知晓此事?难不成你一直在暗中窥察我?”

“……哪里哪里,靳文你多想了。”萧佑珩下意识摸了摸鼻尖,当即抬手指向殿门口,“你看,没想到穆小医师来得如此迅疾,父皇果然早有旨意。”

几月不见,他的消息倒是愈发灵通了。

萧靳文顺着他望向殿门,“嗯,皇兄机敏”

天光垂照,穆姜南身着月白素缎襦裙,外罩一件藕荷色织金棉袍,面上只淡淡施了些脂粉,清冷气韵中又藏着几分温婉雅致。

踏入大殿时的裙摆扫过地面,似乎能闻到她周身萦绕的清浅药香。

“真是……”萧佑珩看得呆住,戳了戳身侧赞叹道:“穆小娘子今日气度不凡,淡妆素裹竟也这般赏心悦目,当真是美不胜收。”

萧靳文面色一沉,压低声音阴阳道:“酒色迷心最是伤身,皇兄注意身体。”

“你怎么也说起了这种龌龊话!”萧佑珩嘀咕一句,见他看都不看自己,冷“哼”一声离远了些,昂首凝视着下方的一处好戏。

走到殿中的穆姜南俯身跪地,“民女穆姜南,参见陛下。愿陛下圣体安康,福寿绵长。”

“起身。”盛武帝威严的声音自龙椅之上缓缓传来,不带半分情绪道:“将验尸结果一一道来,朕要听实情。”

穆姜南额头抵着手背,沉稳清晰道:“回陛下,五名死者皆是后脑风府穴被细针所刺。针长一寸二分,针上淬有缓行散。此毒颇为奇特,中针之人行动越急促,毒发身亡的速度便越快。”

“毒发?”盛武帝沉声道:“苏爱卿,穆娘子所言可属实?”

本就心神紧绷的苏州河突然被陛下点名,心头一震,连忙躬身道:“回陛下,句句属实。”

“苏爱卿昨日上奏,言称已查明幕后真凶。”

“是。”苏州河抬手拭去额间冷汗,据实回禀,“此毒针非寻常暗器,针上所淬毒素乃特制调配,需精通药理且深谙暗器手法之人方能炼制而成。微臣先是彻查太医院与军械司典籍记录,核查过往有无此类毒药领用记载,又逐一排查死者生前行踪,探寻是否有人刻意诱导,譬如假扮讼师、算命先生,引他们前往大理寺。微臣顺着线索终究寻得关键端倪,那五名死者生前……皆与……与荣亲王府一名二等丫鬟有过接触。”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哗然四起,百官交头接耳,纷纷揣测荣亲王府与死者之间的纠葛。

“与靳文有关?”盛武帝眸色一沉,警告道:“苏爱卿,查案需证据确凿,不可妄言。”

“微臣绝不敢胡言欺瞒陛下!”

事已至此,苏州河反倒心神笃定,他口齿愈发清明,“那名丫鬟正是殒命于大理寺衙门前的最后一人。查案期间荣亲王殿下全力配合,毫无推诿,微臣也很快察觉异样。死去的丫鬟身份低微,腕间却戴着只价值不菲的玉镯,非她俸禄所能购置。大理寺仔细勘验后,发现玉镯内侧刻着太子府专属的工匠暗标。此标工艺独特,绝无仿造可能,且荣亲王府内并无同款制式的器物。”

哦,冲着太子去的……

跪在殿中的穆姜南豁然明朗。

这一连串命案既然是冲着太子而去,后续怕是还有确凿证据,不过是谁主动的呢?

皇位之争,果然精彩。

“当真是一波三折,令人唏嘘。”阶上的萧佑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摇着头侧首看向身旁的萧靳文,“六弟,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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