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

“你只要肯放弃，爸爸就会放了你——”

“你和你那位父亲，真的很像。还好他，和你们都不一样。”

“我不会放弃。”

“除非我死。”

……

Renee猛地睁开了眼睛。

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梦里那些杂乱的人声，可脑子里却是一片茫然空白，她有些木然地看着天花板。

既记不起梦里的画面，也摸不透那些莫名其妙的台词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能放弃的...什么？

Renee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从半年前开始，她就反复做这些奇怪的梦。

在床上短暂地发了会呆后，Renee掀开被子坐起来，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脚底传来的实感把那些荒谬的虚无压了下去。下楼一路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拧开，仰头喝了小半瓶。

“哈……”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把瓶子往岛台上一搁，胃里冰冷的刺激让她清醒了过来。

台面放了几张零碎的美元钞票，旁边是用马克笔随手写的一行狂草：白天有事，早午饭自己解决。

Renee挑了挑眉，把钱收进裤子口袋，转身进了浴室。

......

选拔赛结束后这三天，每天的课都极其多又难。

Renee一边在心里抱怨着，一边单手把网球包甩到储物柜旁的地上，另一只手陆续抽出今天要用的课本。

刚抽到一半。

“Renee！我要跟你单挑！！”

一声破了音的咆哮，震得周围另外几个也在拿课本的学生纷纷侧目。

Sam今天显然精心打扮过，顶着满头的发胶，脸颊上的肉因为一路狂奔还没停下颤动，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网球拍。

Renee眼明手快地拿网球包抵住他的肚子，防止这团肉球撞上来，“干嘛？你早上把蛋白粉当饭吃了，精力过剩？”

“你还好意思问我！”

Sam捂着脸，声音委屈又崩溃，“你昨天下午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昨天下午拉拉队借他们的半个场子排练，啦啦队长Hannah从金字塔顶上摔下来，被Renee救了。

Hannah是拉拉队的队长，也是Sam暗恋了两年的女神。

“我那是乐于助人啊。”听到这话，Renee一脸莫名其妙，甚至带着点真诚的不解，“再说了，是你自己冲过去想英雄救美，结果左脚绊右脚脸刹扑街，我看Hannah快摔到地上了，顺手接了她一下而已。”

只不过这一接，刚好是个稳稳当当的公主抱。

一旁的围观群众爆发出一阵毫不留情的哄笑。

Sam的脸从红转紫，再从紫转青。

“她今天早上特意把我叫过去，就为了打听你的手机号，她还说你抱着她的样子酷毙了！”他绝望地抓了抓本就凌乱的头发，“我的硬汉形象也全毁了！”

“这不挺好吗？”Renee笑眯眯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她主动找你说话了啊。”

“我不需要这种搭话！”Sam举起球拍，义正言辞，“周末！咱俩单挑！我要用实力向Hannah证明，我才是网球部最硬的男人！”

Renee看着他那张圆润得像个面包一样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拍子。很想提醒他，就算赢了她，他也不是网球部最硬的男人。

因为她是女的。

“行吧。”Renee还是答应下来，有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转身朝教室走去，“输了的人请一个月的大杯冰可乐哦。”

“一言为定！”

......

傍晚，太平洋的海风带走了白日的燥热。

Renee拿钥匙拧开大门，把网球包放在玄关处，换了拖鞋走进去。

屋子里没有像往常那样开着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