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鹤,结界要破了!”书坊内,冬繁身影一晃移到了大方桌另一头,避开袭击者迎面而来的刀刃,同时顺手抄起一条长凳架住了另一个袭击者直冲她咽喉刺来的匕首。
凌云鹤神色一凛,微微侧耳,似是听见了什么,矮身错开袭击者的拳脚,利落地从方桌下滑到另一边,捡起掉落在桌底的小刀,在从桌下起身的一瞬间果断掷出,那小刀裹着劲风,精准地钉在对面的袭击者心口。
“慌什么,外边有人补上了。”凌云鹤说。
这些袭击者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全身上下只看得见一双眼睛和两只手,配合紧密,要不是凌云鹤和冬繁一个除了眼睛别的感官灵敏得像野兽,一个动作快得根本看不清,怕是早就在他们的绞杀下吃了不少亏了。
傍晚前,凌云鹤本来想给柳云霁飞书传讯,告诉他今天还没有人来找书坊老板,她刚要掏出传讯符,就听见在外放风的冬繁回来了,语速极快地简短道:“有人来了,数量不少,约莫有二十来人。”
“他们带武器了么?”凌云鹤道。
“据我观察,都带了武器。”冬繁道。
如果来的是寥寥几人,凌云鹤本想故技重施,绑了这些人再让他们吐点情报出来,但她没有想到会来这么多人。要是直接和他们打起来,倒也不是打不赢,但是难免会有声音,到时再把住在周围的乡民引过来就麻烦了,且他们现在也并不想打草惊蛇。
于是凌云鹤决定带着书坊老板藏起来,营造书坊老板不在此处的假象,躲在暗处观察这些人,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同时为以防万一催动她早已在书坊周围布下的结界,看准了这些人进入界线内的时机将结界合拢,使了障眼法将自己、冬繁和书坊老板都隐匿起来。
这些穿着黑衣的不速之客在书坊内查找一番,没有发现老板,打算到其他地方再找找。凌云鹤也将人观察得差不多了,就等着这些人走时将结界打开,平静度过这一遭。
谁知这糟瘟的老板好巧不巧在此时醒了,发现自己被人拎着领子缩在角落里,手脚还被绑上了,下意识挣扎起来,一脚踢翻了脚边的一堆书,暴露了几人的位置。
在黑衣人们一齐朝这边转身拔刀时,凌云鹤反应极快地将身前的大方桌重重一踹,顿时将聚在一起的黑衣人尽数打散。冬繁来不及将老板骂个狗血淋头,在其颈后补了一个手刀,可怜的老板尚未把迷迷瞪瞪的眼睛完全睁开就又昏了过去。
两边就这样缠斗起来,虽然按照凌云鹤和冬繁的修为收拾这些人并不十分困难,但是书坊实在太小,且里面堆了许多东西,要放开手脚确实是不容易,尤其是凌云鹤,她的长枪完全没有办法在这样狭窄的环境下发挥作用,只能靠着身法和拳脚应对。
也不知那老板是不是有囤积癖,屋子里到处都是没什么用的东西。凌云鹤一边躲避着这些碍事的杂物,一边耳听八方地利用手边能用的东西防守和进攻。
斗了几回合,冬繁发现这些黑衣人似乎是想带走书坊老板,他们虽然会通过紧密的配合对两人发动攻击,但是大部分时候都在尝试向书坊老板的方向靠近,有好几次手都差点抓住了老板的衣领,都被两人及时击退了。
于是两人改变了战术,将书坊老板拎到墙角,一人守住一边,围绕老板形成一个包围圈。
然而在如此狭窄的空间里对付二十来号专业杀手还是有些困难,两人在防守之余已经杀掉了几个,但这些人也随着人员的减少改变了作战方式,他们开始利用人数的优势轮番上阵,想用车轮战消耗两人的体力。
凌云鹤一边分心维持着结界,一边在冬繁的配合下尽力抵挡着对方一波又一波的进攻,比冬繁更早出现了疲态。
一个黑衣人被她当胸一脚踹出了书坊,重重砸在结界上,让结界出现了裂痕,冬繁发现后立刻提醒了她。
但她没空管结界,她抓住一个正向她出拳的黑衣人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身体随着步伐的转换围着那人绕了半圈,借力卸掉了他的胳膊。
短刀从对方脱力的手中掉落下来,被凌云鹤反手接住,干脆利落割开了那人的喉咙,书坊外的结界也瞬间碎裂。
这时,外面的结界刚好被人补上了,冬繁还在奇怪凌云鹤说的“外边的人”指的是谁,只听见空气中一声非常微弱的刀鸣,最靠近门口的几个黑衣人还没发出声音便倒下,随后化作飞灰。
归雪刀的刀刃在半空划出几道带刀气的弧线,如同罗网一般笼罩住门边剩下的几个人,门附近的空间内顿时爆开几团血雾,眨眼间屋内的黑衣人已经少了将近半数。
冬繁看着轻盈地落在方桌上的柳云霁,笑了一声:“哎哟,果然还是杀手头头最了解杀手,这压制得死死的。”
“你这夸奖听起来阴阳怪气的,下次别夸了。”柳云霁握着刀一挥,甩掉刀上沾的血珠,脚下用力一蹬,踏着黑衣人们刺过来的刀尖,身体随之高高跃起,在空中敏捷地翻转身体,手中长刀顺势划过几个黑衣人的喉咙。
趁着对方人数骤减,攻势减弱,凌云鹤将手中短刀的刀锋一转,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将刀尖送进了离她最近的一个黑衣人的心脏,快速将刀拔出,错开一个身位避过贴着她脸颊刺过去的刀,转身的同时抬脚踹掉对方的刀,手臂勾住对方的脖颈,使了个巧劲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剩下的漏网之鱼见形势不妙,丝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奈何一直守在外面的还有一个祈安,此时他才在门口露面,脚下勾起黑衣人掉落在地上的剑,只身挡在门口,抬起剑锋。
逃跑的黑衣人没有想到那里还有人,此时想要停下已经来不及了,刹不住的脚步将他们的小命送到了祈安的剑下。祈安手腕翻转甩出一串剑花,一阵暗色烟尘过后,门外透进来的残阳光芒就只在地上投射出祈安一人的身影了,而那影子自始至终没有偏离过原地一毫。
剑光闪烁间,祈安在最后一刻瞥了一眼屋内,手中的剑呼啸着刺穿屋内的光线,问问钉在一个藏在暗处、正向书坊老板举起匕首的黑衣人后心。
这一连串的招式一招不落地被柳云霁尽收眼底。那剑尖挥动的轨迹,与他曾经手中的剑挥出的相差无几,他不用思考都能知道下一剑该落在什么位置。柳云霁手心发凉,握着刀柄的指节逐渐泛白。
祈安的招式,与他父亲在他儿时教给他的剑法竟颇为相似!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冬繁道:“他们这是劫人不成,就想杀了灭口?”
柳云霁道:“看着的确是这样,想不到这老板对他们还挺重要,派这么多人来找他。”
“若只是接个头,不会派这么多带着武器的人来。”凌云鹤把到处散落的武器收捡起来放好,“一个负责传播禁书的老板,平日里不值得费这么多人力。一定是对方听到了什么风声,这才有备而来。”
冬繁查看了一下外面的结界,确定没什么问题后重新关上门,道:“还好你们来得及时,这些家伙真令人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