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驾驭任何法器，就那么凭空走在天上。他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生出一朵金色的莲花。

他穿着一身简单到极致的白色长袍，上面没有任何纹饰。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白玉簪子松松地束在脑后。他的五官，像是用昆仑山上最冷的那块冰雕刻出来的，俊美得不似凡人，却也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

他就是凌玄上仙。

那个独守九重天清冷仙宫万年，斩断了所有七情六欲的仙界至尊。

他的出现，让周围所有的仙光都黯然失色。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容颜，纷纷跪下行礼。

“恭迎上仙。”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顾香风站在人群最后，没有跪。她只是抬着头，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个从天上走下来的男人。

她见过沈砚的孤寂，见过谢无珩的狠戾，见过陆烬的疲惫，也见过傅斯年的阴郁。但她从来没见过像凌玄这样的人。

他的身上，是空的。

就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情绪的，完美无瑕的瓷器。好看是好看，但没有灵魂。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东西。没有喜，没有怒，没有悲，也没有乐。只有一片虚无的，永恒的冰冷。

他活了上万年，看过沧海桑田，看过生离死别。但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活过。

凌玄上仙的目光，淡淡地从跪在地上的众人身上扫过。他的目光，和看路边的石头，没有半分区别。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人群最后，那个唯一站着的青衣女子身上时，他那万年不变的眼神，似乎微微停顿了一下。

顾香风没有躲闪。她就那么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敬畏，也没有好奇。她的眼神很干净，很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

她心疼这个男人，活了上万年，却连人间最基本的喜怒哀乐都没有尝过。

凌玄看着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他从未见过的眼睛。清澈，通透，像是能看穿他万年冰封下的所有孤寂。

他那颗早就已经静如止水的心，在这一刻，突然毫无预兆地，轻轻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