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再见到严溪轩后,感觉自己回到了一切还未发生之时,如果时光就此停止,会不会更好?
吧嗒,轿子停下了,眼前是大内东门,金钉朱漆,壁镂龙凤,雕梁画栋,气势如虹。
门内显出宫殿的一角,崭新的碧色琉璃瓦映着艳阳散出神仙下凡般的金光,引得徐柚白不由张望。
“那应当是瑶华殿,之前被烧毁重建。”严溪轩闲谈道。
等了一会儿,早上见过的老太监走了出来,作出恭请姿态。
严溪轩向徐柚白点点头,温和道:“我在这等你出来。”
目送徐柚白的身影消失,他说见皇帝也是个借口,本就打算在这里等着。
“严尚书。”一个侍卫走到严溪轩面前,恭敬行礼,“皇上召见。”
严溪轩蹙着眉点头,跟着侍卫去往紫宸殿。
午后倾斜的秋阳将紫宸殿分割成阴阳两面。
“臣参见皇上。”严溪轩拜道。
白发苍苍的皇帝就着阳光披着奏折,他的身子佝偻着,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
一个人接过太监手里的茶盏轻轻搁在皇帝手边。
严溪轩看见的华贵的衣裳,不属于皇后或者妃嫔,他飞速思考着。
“见过长公主。”他再拜。
……
徐柚白带着文绣跟着老太监行至长春殿,上了阶,到门前。
“请姑娘整衣敛容,以待宣召。”老太监朗声道。
花冠不算太沉,戴久了也让脖子有些僵硬,徐柚白象征性地理了理衣衫,就听见内侍宣她进殿。
她深吸气,企图遏制住剧烈的心跳,跨过门槛。
殿内焚着旃檀香,不算浓盈,却让徐柚白浑身不自在。
皇后端坐在正中榻上,身着黄罗大袖衫,外罩龙凤纹霞帔,头上九龙四凤冠熠熠生辉。她身旁的侍女也个个衣着华贵。
隔着较远,徐柚白并未看清皇后的容貌,只能感慨这皇室的奢华。
已经到了这个位置,依旧想要更多,甚至想让别人为他承担代价。
皇后并未表现出任何倾向,按律见了礼,赐座,赏赐了首饰御香等物,便说乏了让她离开。
“感觉准备的话术都没用上。”徐柚白感慨。
文绣撇了撇嘴:“这样不好吗?你难道还指望皇后娘娘把你当个人物?你连命妇都还不是。”
徐柚白看着眼前的石子路。皇后会在乎以前的外公、以前的舅舅,但不会在乎现在的她。
瑶华殿廊下的风铃响了,是清脆悦耳的调子。
徐柚白看了看,问道:“这里住着哪位娘娘?”
领着她们的小太监奇怪的望过来。
文绣似被她哽住了,皱着眉头撇了她一眼,对那小太监陪笑道:“我家小姐第一次进宫比较好啊,公公别当回事。”
出了东门,文绣甩着帕子,低声道:“你干嘛问那么晦气的东西。我可告诉你,那里面没住人,但宫里人都说那里面住了别的东西。”
说着,别过头去:“别的就别问了!”
徐柚白看她这样,回过头望向那金碧辉煌的宫殿。
那里面有鬼吗?不由噗笑一声,这座皇宫建成也有几百年了,里头的冤死鬼估计都能建个鬼乾国了。
文绣不愿说,等会儿去问严溪轩好了。
轿夫走上前来道:“大人说您出来了就先送您回去。”
徐柚白打听了严溪轩去向,方上轿。
傍晚饭时,严溪轩才从宫内回来。徐柚白同他讲了宫内的见闻。
“那瑶华殿真的有鬼?”徐柚白问道。
外公筷子一摔,道:“那群人天天鬼鬼鬼,也没见他们怕过。”
严溪轩漱了口茶,铺叙道:“瑶华殿原先住着淑妃,她七年前纵火自杀,殿内宫人几十人全被烧死。”
“天哪!她自己死为什么要害别人!”舅母脸色白了。
“所以才传出有鬼?”徐柚白追问。
“这我不太清楚。”严溪轩微微摇头,只道,“话说其实这位淑妃娘娘我们见过——”
“什么?”徐柚白瞪大眼睛。
“就是当年西夏嫁来的世昌公主。”
记忆中早已模糊的女人面容浮现出来,徐柚白心里一片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