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夕确实饿了,打开那支营养膏往嘴里挤。这东西看起来像牙膏,吃起来也像牙膏,闻夕“哇”的一声,扭头吐在了地上。
白大褂歉意地说道:“要不,我还是去给你申请一支草莓味的吧。”
闻夕点了点头。
白大褂出去了一会,重新拿了一支营养膏回来,这次的包装上是粉色的字,写着“营养膏-草莓味”。
他把营养膏递给闻夕,看到闻夕已经把上一支原味的营养膏丢进了垃圾桶,迟疑了一下,去捡了起来,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看到闻夕在看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解释道:“我妻子生了对双胞胎,我们……经济有点紧张。”
闻夕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什么也没说,这次有了经验,只挤了点在舌头上,嗯,这次是草莓味的牙膏。
闻夕脸都皱成一堆了,伸头吐进了垃圾桶。
白大褂有些为难:“你如果实在吃不惯这个,只能吃压缩饼干了,但那个价格贵一些,当然,你是C级疏导者,薪资起始较高,如果完成任务多,收益好的话,也是可以吃好一点的。”
闻夕把营养膏推给他,示意他拿走。
“这个,真的不要了吗?谢谢。”白大褂带着感激和不好意思的神情,犹豫着,把那支草莓味的营养膏装进衣兜里。
闻夕把那袋水咬进嘴里,吸着喝光了,心情有些抑郁,一个吃不饱甚至喝水都受限制的世界……
白大褂看她“吃”完了,把工具拿过来,示意闻夕撩起衣袖,给她抽了好几管血。
闻夕最烦去医院了,一检查都是抽血,没想到都世界末日了,走到大街上也会被抓来抽血。
等他抽完,闻夕终于忍无可忍也不想再忍,站起来就要走。
白大褂赶紧拦住:“不行不行,还需要记录你的疏导能力特点、对疏导能量的掌握水平,然后根据你的情况,安排一些模拟场景,让你进行实际操作,以便……哎,哎!”
闻夕听到他说的那些复杂内容,哪里还忍得住,直接绕过他就往外跑。
“哎,你不能走啊!”白大褂跟着跑出来,走廊上其他人听到动静,也都出来观看,安保人员反应迅速,立刻就拦住了闻夕去路。
闻夕呼吸急促,头一阵一阵晕眩,甚至开始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看见他们向她围拢过来,试图拉住她。
闻夕挥手挡开,踉跄着靠在走廊一侧的墙壁上,滑坐在地上,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抖成一团。
“你怎么了?”那些人看她的样子,也紧张起来。
“狂……狂化了……”有人惊恐地说着,开始后退。
“不可能!污染值监控都没警报。”有人拉起闻夕的胳膊,点了一下终端屏幕,跳出来绿色的大字“0%”。
“咦?怎么会是0,这怎么可能?”人群发出疑问,这稀少的情况让他们甚至一时忘记了闻夕狂化的危险,围了上来。
闻夕已经难受到伸手扒拉自己脖子了,窒息一样的痛苦,让她大口大口喘气。
“先、先给她吃抑制片吧。”有人说。
“来不及了!”白大褂大声说道,同时看向安保人员,“用抑制剂吧!”
两个安保人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从腰包里取出一支抑制剂——就是闻夕之前看到过的那种冰蓝色自动注射药剂——他半跪下来,拨开闻夕侧颈的头发,把抑制剂按了上去。
抑制剂生效很快,只几秒,闻夕就感觉好了许多。像被人从冰水里捞出来,那些濒死的感觉正在快速减轻、消失。呼吸渐渐平顺,颤抖慢慢停止,眼前的世界也不再旋转。
人群看她好了起来,都松了一口气。然后是七嘴八舌地对她的追问,为什么污染值会是0,又为什么在污染值为0的时候会狂化。
狂化?闻夕默念这个词,她可不是什么狂化,她是焦虑症躯体化。
白大褂打断了大家热烈的讨论,举起双手往下压了压:“好了好了,都回去工作吧,等检测完她的疏导能力就知道了。”
人群这才渐渐散去,边走边回头,议论纷纷。
闻夕觉得很无语,她都这样了,这些人还惦记着让她继续测试。刚刚被他们从躯体化的痛苦里解救出来的感激之情消失殆尽。
闻夕摆摆手,几乎是哀求:“我真的不行了,明天,明天再测可以吧。”
白大褂为难起来:“这……我知道你很累了,但是,我们真的很需要人手,你早一天能为他人疏导,能拯救很多人的生命。”
闻夕看他实在说不通,说道:“那先放我回家一趟,我家里有吃的,我吃了就来!不信的话,你们可以派人跟着我回去。”
白大褂和办事员商议之后,同意了闻夕的要求。
闻夕在两个武装安保员的“护送”下,回到了她在西南部C区18号305的家。
她回头,示意两个安保退出一定距离,在走廊等她。
她打开门,看到地上散落的外卖,里面的汤汁已经完全浸透出来,在地板上蔓延成一片。
闻夕没空管这个,第一时间进屋关门,按下了门上转盘的按钮。
“咔哒”一声,世界再次变黑,这次却没有亮起。
咦,坏了吗?
闻夕有些疑惑,手指再次按下。
“咔哒”,世界亮了起来。闻夕看到转盘转到了黑色区域在上。
转头向厨房看去,窗外已经恢复了正常。不是城市的废墟,也不是被墙围起来的小窗,而是她家小区的绿化,高大的树,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矮小的停车棚,蓝色顶棚上落着几片枯叶;远处是熟悉的红楼,阳台上还晾着衣服。
闻夕松了一口气,绕过地上那滩外卖,走进卧室。连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