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潇澈一口气到了清露园,缓气定住神,理了衣装后去敲门。来开门的浣玉见方潇澈如此打扮,一下子未认出他来,又惊又喜道:“公子怎么来了?”
“师弟呢?”
浣玉见他一来就问秋池,掩面笑道:“先生和陆公子刚出门,估摸着要过一会儿才回。”
方潇澈除了失落也做不了什么,只得道:“那我去他屋里等他。浣玉,对我前来之事可别声张,我瞒着家里的。”
方潇澈一心求见心上人却不巧落了空,只得烦闷地在几更轩里踱来踱去。吃过浣玉端来的饭后,一会儿瞧瞧墙上的画,一会儿行至窗边看院里的花,一会儿逗逗那生得近窗台的枝头上的鸟,精神头发泄了个遍。浣玉见他如此坐不住,笑道:“前日晚上,陆公子去步雨轩,说是要找书看,后来还借书案作了画。”
“哦?什么书?画在哪?”
“是何书不知,画也不知是否还在步雨轩里。”
方潇澈即刻去了步雨轩,在案上果真见了那画,其上还是自己的肖像,不禁眉开眼笑,拿起画细细瞧了起来,全然忘了浣玉还在旁边;待到注意到她,收了笑容,观察她眼色。
浣玉聪明伶俐,应是察觉到他和秋池的事了吧?且莫子琪又对她藏不住事,说不定他撞见二人亲昵那日就说与她知了。
二人相视一笑后,方潇澈便知了。浣玉去端茶来,而后出屋了。他看完画后,喝过茶才慢慢静下心来,觉得些微疲惫,既秋池还未回来,便先在床榻上睡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方潇澈被春和给叫醒了。他起身逗了一会儿春和,道:“我好不容易出来,你主人不会入夜后才回来吧?那我就白来了。”正当他心中焦虑欲要出门直接寻秋池去时,正巧秋池回来了。
方潇澈听见外边浣玉说了什么,另一人便小跑过来,听那脚步声雀跃轻快,便知是他的小青梅了。待脚步声已近至门前,方潇澈一下子拉开门,想来个软玉拥满怀,未想秋池手里还抱着许多画具,方潇澈直直撞上那些硬什子,疼得连连后退。
“师兄,你没事吧?”秋池满眼喜色,见方潇澈这副狼狈样,又担心又想笑。方潇澈瞪着那隔在两人中间而打破重逢美好的物件,问是什么。
“前日不是买了画具却中途意外弄丢了么,我便和师父一起去买了新的,另买了些字帖。师兄你伤着哪了?”
方潇澈见他还抱着,撇了撇嘴。“这么宝贝着啊。我腰都给撞断了,还不快来瞅瞅。”
陆秋池见他面色吃痛,赶紧放下手中物过去看,用手轻轻一碰,方潇澈就夸张地深吸一口气。秋池知他是装的,却也配合着担心一下,后发现他正穿着一身下人装。
“师兄,话说你怎么来的?你不是还在禁闭吗?”
“青梅,来见你一面可太难了,跳窗翻墙,哪一样不做了?”
秋池听着,心里泛起丝丝甜意,嘴上却不留情:“这等造作,我看你这腿迟早要么是摔伤了,要么是给方老爷打断了。”
“那你也不看看我这是为了谁,就这般咒你的痴情郎啊?”纵是薄情话方潇澈也觉悦耳动听。
秋池笑着捏了捏方潇澈的腰。“又不是只你一人害相思。”
方潇澈终于把心心念念之人揽入怀里,侧首在他耳旁低低道:“思人心切。见此一面,纵是粉身碎骨,也是值的。”
“若真要付此代价,那就让我去见你罢。”陆秋池也把头埋在方潇澈颈间,满腔思念之情,最终也只化作一句“师兄,我也想你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抱了一会儿。直到窗外传来春和软绵绵的叫声。方潇澈搂着陆秋池腰的手紧了紧。
“青梅,师父呢?”
“有一位老先生约了师父去他家里赏画,估计吃完晚饭才回。”
“那正合适。”
“合适什么?”陆秋池抬头对上方潇澈意味深长的目光。
“青梅,这些天来我都在想一件事。”
“何事?”
“我在想,是不是这些天积着的清心寡欲,都是为了今日的春宵一刻。”
陆秋池瞬间红透了脸。“青天白日的,胡说些什么啊。”
方潇澈一脸认真的眸子里透着淡淡情欲,看得秋池紧张起来。他轻轻推了推方潇澈,好散一散因那没羞没臊之话而弥漫的热意。方潇澈只当是他又想躲,用力搂紧了。“我马不停蹄来见你,你倒好,逮住机会就想逃,怎的这般没心没肺?”
“不是....师兄,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想你此刻心中所想之事。”
秋池感觉自己又傻傻跳入大坏胚设的坑了。“你....说的是那事?我们....我们能不能等一等,时候不对,场合也不对....”
“怎么,行个欢还要算好生辰八字,择个良辰吉日?此外,这是内室,不正是用来睡觉的地儿么?”
秋池听他理直气壮地胡诌,骂了句“强词夺理”,挣扎中涌上耳根的潮红早已出卖了自己。方潇澈见他如此,含笑凑近道:“你刚撞了我的腰,礼尚往来,我也要撞一撞你的。”
一句话已催得这颗青梅熟透。方潇澈抿了抿唇,腾出一只手轻轻刮着他那热扑扑的脸蛋,柔声道:“青梅,许了我吧。只消半个时辰,就可解我这小半月的相思之苦了。”
秋池自看了《香帐夜话》后,对以后要跟方潇澈行鱼水之欢既害怕又期待。此刻又非夜里,毫无准备,顾虑重重。但多日未见,心下与方潇澈亲热的念头比以往都要热烈,禁不住一点逗弄,于是半推半就的,从了那浪荡子。
秋池紧闭双眸,感到身上衣衫被轻轻解开,身子渐渐凉快起来,禁不住颤了颤;接着脸上落下了滚烫的吻,而后一双手揉得他燥热难耐。不知过了多久,那手离了自己,他睁开眼,见方潇澈在解他自己的衣衫。
秋池见他在坏笑,在残存的理智中气恼自己又中套了,为不显过于束手无策,也有样学样地抚上方潇澈的胸膛。方潇澈笑意深深,觉得身下的人儿比春和还会挠他痒痒,时轻时重、有意无意地,逗得他就要烧了起来;待迫不及待地压下身时,又担心这小身板会受不住,便耐着性子,仔细地吻着这人儿身上的每一处地方。
这颗小青梅,他得细细品,慢慢尝。
秋池眼角湿润,双颊桃红,朦朦胧胧,只觉身子轻飘飘似升入云端;忽觉一阵刺痛,着实像重重摔回地上,才想起所谓上下之事,拱起腰想躲开。方潇澈一把固住他,在他耳边轻轻哄着,含住他簌簌掉落的泪珠,又吻吻他的耳垂。怀里的人在那柔柔的吻和情话中里又变得软绵绵的,在起伏中渐渐化作一滩春水。
屋内携云握雨,汗涔涔,泪津津;屋外风和景明,赤日高挂鸟欢啼。那声声低叹,由缓到急,其间夹杂着的丝丝抽泣和求饶声似是惊落了屋旁的木槿花枝。春和在落叶中成了听客,不再叫唤了。
酉时,浣玉敲了敲门。“方公子,小五来接您了,说让您快点。”
方潇澈睁开眼,见屋里有些昏暗,皱了皱眉,朝外胡乱应了句。怀里的人动了动。
方潇澈转过身,轻轻揉着秋池的眉心和太阳穴,道:“青梅,一会儿起身泡个热水,喝碗热汤,别拖着,仔细些身子。虽说本应由我来伺候你的。”话毕艰难地起身穿衣,在柜里找了件干净的褥子,扶着秋池换下了那湿褥,再用帕子擦他身子。
“师兄.....”秋池拽着方潇澈的衣袖,眯着眼哑声道。
方潇澈感觉自己被叫得又来了劲,听到外边浣玉在催他,只得按捺着亲了亲秋池。“青梅,等师兄解禁了,再来给你做牛做马。”
方潇澈打开门,见浣玉红着脸立在门外,两人心照不宣。
“浣玉,烦请好生照顾着了。先让他睡一会儿,而后把浴桶搬到这来,再让莫娘熬完热汤。”
纵是万分不舍也得走了。
路上越发觉得自己此举实像个吃饱了擦干净嘴就拍拍屁股走人的臭流氓。小青梅脸皮薄,醒来怕是又要气了。
生气的话,那模样一定很好看。
嗯....还真是个流氓。
又过了几日,曾士洺回了祁州,忙完商事得以歇一阵子。他听下人说了方潇澈的事,便借送外地特产之由拜访了方世谨,方世谨则默许他去看方潇澈。
曾士泯以为方潇澈会被关蔫的,怎知见他容光焕发地迎上来道:“云川,你何时回来的?”曾士泯打趣道:“知许,我一走,你就沦落到这番境地了?”
“是啊,比不上云川你逍遥快活。”方潇澈接过他手中的盒子,请他坐下,“这是什么?”
“我从外地带回的一些特产,都是些糕点。”曾士泯开盒取出糕点给方潇澈,笑道:“那我这几日都来找你,陪你解解闷?正好讲讲我这一路上的趣事。”
“爹若知道你是来陪我玩,定不乐意了。”
曾士泯见桌上的纸上头几行抄的经文,后几行却都写着“青梅”,打趣道:“知许,你这是馋的果还是人?”
方潇澈忙收起来,讪笑道:“云川,你之后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跟小师弟有关的?”
方潇澈挤眼,边给他斟茶边笑道:“你这洞察的本事,有时真叫人害怕。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眼神注意收着点。”曾士泯吹着茶上的热气,“我曾好奇,像你这种性子,究竟会对什么样的人动心。”
“那你现在知道了,觉得如何?”
曾士泯笑道:“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方潇澈转了转眼珠子,回身拿起一块糕点吃了起来。曾士泯道:“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替我去玉珍居买些糕点,送到清露园去。额....麻烦给师弟的那份多一些,就说是我买的,钱我出。”
曾士泯摇扇笑道:“你这般讨好,是怕这么多日见不到人,小师弟要跑了?还是说你俩又闹了什么不愉快?”
方潇澈摸摸下巴,道:“过程挺愉快的,就后来有点....”他见曾士泯满脸揶揄,无辜道:“你帮不帮?”
“帮,帮,我明日就去买,瞧你这委屈劲儿。”曾士泯边喝茶边笑道,“你何时才能解禁?”
“还有几日吧,关在这度日如年,我都不知何时何日了。”方潇澈托着腮,把手里的笔转了又转,“爹让我三省吾身,我省来省去,其实真悟出了一则道理,且这道理是人人都认可的。”
“哦?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