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水盈洲伸手去,将要逃跑的人捉道佛前:“轮到你了。”
“你说你不是她,你说你啊,你说出口我就相信你。”
“我不,我不说。”张娓闭紧嘴巴,绝不松口,腕上用力从像被鬼上身的奔水盈洲手心,挣脱。
“不说,那你就是承认了?”
“啪!”
推搡间,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密闭的灯殿内回荡,张娓收回手,不知所措地伫在原地。
“我不是故意的,是你一直拉着我的手才碰上的。”
方才二人间还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她这一巴掌打得瞬间烟消云散。
殿内两人无言相对了一会儿,张娓又补充道:“对不起。”
冷静下来的奔水盈洲,抬起手背,擦过被张娓扇红的脸颊。不多时,他像又恢复了耐心,继续陪她演戏,道:“是外臣失礼了。”
“逝者已矣,奔水大人保重。”心虚不已的张娓丢下这句话,闭眼就要跑。
不料她刚转身,就被身后的奔水盈洲跟上来,揽进了怀里。
这次她没能挣脱,这个似曾相识的抱法,反倒让她想起了一段梦一样的记忆。
“那不是梦,那夜闯宫的人,是你?”
奔水盈洲坦然道:“是我。”
“奔水大人怕不是长了九个头?”这个人的胆子是水缸做的吗?只身闯皇宫,是不想要命了吗?
“公主殿下要砍外臣的头,外臣心甘情愿。”
“但是在那之前,外臣要提醒殿下,您未来的驸马现下正在后院的厢房中同人私会呢。”
“殿下先砍了他。”
张娓皱眉道:“你在监视他?或者说你在监视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下次。”奔水盈洲期待道:“下次见,我再告知殿下。”
“雨停了,外臣先行告退。”
奔水盈洲绰约的身姿从张娓身边离开,代替他留下的,是门边倚靠着的一把油纸伞。
张娓走过去踢了一脚那打开的伞面,愤愤道:“他以为他是谁?白蛇吗?”
来不及流走的雨水顺着屋檐下悬挂的雨链流淌,门外悠扬的乐曲穿过厚重的寺墙,飘了进来。
“停停停!你吹吹的什么?我问你吹得什么?”墙角下,打着伞的唐料哭笑不得,“你们是不看老子是外地来的,就糊弄老子啊?”
这几个据说是百戏坊内最好的乐师,现下齐聚在宝相寺外,纵情吹拉弹唱。
“老子要你吹游园惊梦,你吹得晴春蝶戏啊?”
“旁边这位更是投入,都快唱到化蝶了!”
冰凉的刀柄架在颈侧,不能自拔的乐师这才停下来,抱歉道:“哎呀!看错页了!”
“都怪刚才风雨太大把乐谱都吹乱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东家,咱这就重新吹。”
“阿诗你听,外头有人在唱曲。”
寺后厢房内,那位名唤阿诗的女娘无心听曲,她绞紧了手中的丝帕,眉眼带忧愁道:“季康公子你让我走吧,公主殿下知道了会责怪你,责怪魏家的。”
魏季康合上窗户,回到阿诗身边。他蹲下握住她的手,捧在胸口处道:“阿诗你别担心。”
“公主殿下她啊,是个明事理的人。”
“既如此,那你能不能体谅一下上意,少给本殿下找麻烦啊?”门外,张娓将油纸伞架在肩上,直接推门而入。
吓得里头二人具一激灵。
她看向被魏季康紧紧抓住手心,面红耳赤的女娘道:“你就是阿诗?”
“民女参见公主殿下。”
“免了。”
和魏季康形容得一样,他这位心上人身体羸弱,走起两步路来都费劲的样子,的确不符合他魏家父母要一个身强体健,能保证延续香火的媳妇要求。
张娓佯装恼怒道:“魏季康,你们今日找本殿下来,就是看你们俩个眉来眼去的是吧?”
“是你说有难处要我帮衬,我才来的。”
“是是是,殿下息怒,殿下喝茶。”魏季康连忙招呼道:“是这样的,殿下你知道阿诗她一直不肯答应我的求婚,我这也是没有法子了。”
“阿诗娘子,你为何不愿意嫁予魏季康啊?”
那阿诗抿紧下唇不出声,只一味摇头。
张娓就像衙门里的判官一样,一句一句咨问:“你是嫌他魏家门第不够高,还是他魏二公子不配?”
阿诗摇头。
“那就是因为他被陛下赐了婚,要做驸马了,你害怕了?”
阿诗依旧摇头。
“那是为什么?”张娓看了一眼一直杵在阿诗的身边的魏季康。
这家伙在这,怕阿诗是不会说心里话的,借着茶不合口的借口,张娓打发他去换一杯。
魏季康离开,张娓继续道:“你是不是不喜欢他啊?”
“你别怕,他走了,你可以说了。”
阿诗摇头道:“公主殿下,魏二公子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