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宣奇怪道:“你们才是,怎么在这?”
楼上楼下面面相觑,一时无语。
见情况越来越复杂,司徒杉身边,被突如其来的变故衬得可有可无的青角道人,默默握紧了手里的火药弹。
他现在是走也不是,站也不是。他心里紧张忐忑,背后更是像催命似的,响起了一阵阵执着又猛烈的砸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
“王子!王子你在里面吗?”
挨着门边的青角,弯腰捡起脚下散落的黄符,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绝望道:“喂!这里没有什么王子,别砸了。”
“咚咚咚王子,王子?”
地上沾了青角汗水的黄符,慢慢浮现出了一行朱砂小字。
上道:“六国封相,大事不妙啊”
果不其然“砰!”的一声。
支撑门板的门插应声断裂,一股绝望而强烈的推背感,紧推着青角的脚步,步步向前。
“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这倒霉道士脚下左脚绊右脚打了个结,自制的火药弹从他手中脱出。
众目睽睽下,圆滚滚的火药弹往前翻转了几圈,在大堂的正中央停下了。
“快趴下!火药弹!要炸啦!”二楼这一嗓子,整座百戏坊瞬间像炸开了的油锅一样沸腾。
“啊啊啊啊啊!”
周墨亭大喊道:“所有人原地找遮蔽物躲藏!”
张娓快速怀抱身后的郁真蹲下。
郁真看见闭着眼睛的张娓在倒数:“三”
“二”
“一”
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爆炸声,张娓又数了一遍,还是没有爆炸声。
很安静,安静得出奇的诡异。
“噗哈哈哈哈哈。”怀里的郁真拍了拍她紧绷的后背,笑了出来:“这好像是个哑弹。”
“什么鬼东西?”擒住冯玉郎那黑衣人见状,带着手上快晕厥过去的人质,上去踢了一脚那颗哑弹。
“别动它!”青角自己做的火药弹自己清楚,但是来不及了。
被外力一踢,原本沉寂的黑瓦蛋它炸了。
“蹦——蹦——蹦!”连续的三声爆响,响彻百戏坊,一层瞬间被笼罩在云里雾里。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火药弹,这就是个骗子道士做来唬人的粉雾弹!还呛人得很!
“咳咳咳......”
“你是谁啊?别撞我。”
爆炸过后四周白茫茫一片,乱作一团谁也看不清谁,只能靠着声音依稀辨认。
“谁打了我的头?”
“别踢我!”
“来人,快把窗户都打开通风!”百戏坊主哭着抬手指挥,虽然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受到,他额头上和手心里的汗水在蒸发,就像他的财产一样,在蒸发!
“不行,不能开窗。”司徒杉和周墨亭分别把守着出口,按住门框道:“不能让那歹人跑了!”
“王子!王子你在哪?”那两个破门而入,高大威猛的北郊人依然执着地寻找着他们的王子,“王子,王子?”
“别踩,别踩,脚底下有人!”装晕的冯玉郎趁机从被粉雾迷了眼睛的黑衣人手中脱逃。
他匍匐着在地上到处爬,直到双肩被一双手按下拖到一边。
“冯玉郎你过来,我问你,你在明月桥那唱的曲子是哪来的?”
“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快说!”
“那是我自己写的。”
“这不可能!”
往前爬行了两步的冯玉郎又被人抓住后领给拖了回来。
“这位曲迷,我知道我很迷人,但请你冷静,这样拉拉扯扯的不好。”
“你不说是吧?”张娓手上加重了力道。
她提起冯玉郎的肩膀,把他的头卡在臂弯中说道:“你不说,我就把你在湖城县里开酒楼,拉皮条的事都告诉你的曲迷们。”
“哎哎哎你这人!”冯玉郎对自己做过的事心虚不已,生怕从前的老底被人抖了出去,挥着手要去堵她的嘴。
“你到底是谁啊?”
见他还在抵抗,张娓淡淡道:“又一村。”
“嘘嘘嘘嘘快闭嘴!”冯玉郎收回手,从实道来:“我说,我说!”
“我确实是说了大话,那词是我捡来的,但曲子确是我自己做的。”
“捡来的?谁会信?”
“真的!我发誓!我用我的倾世容颜和清亮歌喉发誓。”
冯玉郎回忆道:“那天夜里,我从赵大人府上表演完回去,那写了词的纸条就突然从天上飘了下来。”
“我见无人认领,就拿来用了。”
张娓继续追问:“你是从哪里捡到的?”
“怎么着?那词是你写的啊?这么在意?”
“你不至于吧,就因为这个,就找人来绑架我?”
“谁绑架你啊?”张娓松开按着冯玉郎的手,不屑道:“保不齐是你缺德事做多了,让人给记恨上了。”
“少造谣,又一村关门后,我早就从良了。你不会是钱望舒那泼妇找来对付我的吧?她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什么跟什么?
她只想弄清楚那首曲词的来历,刚想继续问话,面前的冯玉郎“嗖!”的一下被人拖拽着后腿消失在了粉雾中。
“冯玉郎?”张娓趴在地上低声喊道,不见人回声。
清水自二楼洒下,漂浮的粉尘被打水湿,逐渐下沉。
恢复明朗的大堂内,冯玉郎又重新回到了歹人手里,不过这次一个歹人,变成了一帮歹人。
“怎么还有帮手啊?”
“我们跟那废物不是一伙的。”一柄长刀点地,他们和那个倒在地上,双眼被粉雾弹熏得直淌泪水的黑衣人划清了界限。
确实,这次的绑匪看起来正式得多,他个个手持兵器,衣着统一,就连蒙面用的面巾看起来都很值钱。
一看对方是有备而来,张娓暗道,这冯玉郎到底结是了多少仇家啊?
“我们只奉命来抓这儿长得最俊美的男人,其他人不想死的话,速速退后!”
“这里是东黎,就这样让你们把人带走了,岂不是让远道而来的客人笑话?”
张娓站起来,抬手撩了一把帽檐。
确认帷帽还稳当地戴在她头上后,她对着一直乔装在百戏坊外等待的侍卫们,朗声道:“给我将这帮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