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傻是吧?”张娓松开青角的衣领轻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是哪儿了。”
“飞天锁喉!”
“救命啊~”被挡得结结实实的巷口里传来一阵忽远忽近地求饶声。
快喘不过气来的青角道人翻着白眼承认道:“想起来了,我是偷了一户农家的土鸡,但隔壁村那大鹅我是真的没有拿啊!”
张娓继续盘问道:“还有呢?”
“别掐了,你快把他勒死了,快松手。”
“有人在看,注意形象,注意形象,我们还有要事要做!为了只鸡不值当!”
司徒杉和周墨亭忙上去,一左一右架开和青角扭打在一起的张娓。
那狡猾的道士得了喘气口,身手灵敏得像条滑手的泥鳅,一下就从包围中窜了出去。
“他是个骗子别让他跑了!”
“我怎么了,我凭本事赚的钱,你打我呀,反正钱我是一分也不会退的!”
“你还说,你别跑!”张娓追着青角道人的脚印踏入了百戏坊。
舞台中央,她顺势夺过一把刚装饰好的大团花扇扔了过去。
厚重的花牌正中那臭道士后背,把人砸的得脸朝上,身体向下,稳稳地镶嵌在了粉金相间的花墙里。
“救命啊,杀人啦!”动弹不得的青角一声哀呼。
“大姐你饶了我吧,你戴着帷帽,我怎么想得起你是谁啊?”
“你看这样行不,大不了冯生的号白给你,我不收钱,我另再免费赠你个看手相吧。”
张娓双手叉腰,道:“你连自己今日不宜出门都卜不出?留着去大牢里慢慢给自己看吧。”
道士老实说:“卦象说我今日出门,福星高照来着。”
一行人围在花墙边,看着张娓用力地把人从蔷薇花里抠出来,大声嘲笑道:“哈哈准备坐花厅啦,怎么不算享福呢?”
“住手!放开那个老人家。”
“当众殴打老叟,算什么好汉!”
“他跑得比我还快,他是老人家?”张娓十分无语,从始至终都是她和这骗子道士双方面互殴。
手腕被一双陌生的大手握住,她下意识反手劈了身后那人,一手刀。
这位“仗义执言”的正义人士人,抱着结实饱满的胸膛纹丝不动,她的手掌倒是被震得生疼。
“你放开她!”见张娓落了下风,周墨亭飞身过去。
脚下横扫,周墨亭两下打开那身壮如牛的男人下盘,抬手夺回张娓被辖制住的手腕。
原本布置好的舞台变成了擂台,说书人麻溜地卷好台上的家伙事儿撤离,给她们腾出地方。
大胸肌兄弟惊讶地后退两步,似乎对张娓和周墨亭的行为感到失望。
他拍了拍胸前的羊毛衣襟正色道:“你们东黎国不是自称最讲律法的地方吗?对说真话的人出手,就是你们的处事方式吗?”
“这道士就是个骗子!”
张娓收回拳头,指着躲在花墙后偷鬼鬼祟祟的青角道人:“这位伸张正义的郎君,我不打他,你让开,让他跟我到衙门去,你看他敢去吗?”
青角道士捂着被花刺扎过的脸颊,高声道:“去就去!”
等他磨磨蹭蹭地从花墙中央挪出来,众目睽睽之下,那混蛋转过身就弯腰从众人脚下蹿了出去。
司徒杉早有预感,抢先一步关上了百戏坊的大门,让他扑了空。
见前后退路都被堵死,青角从怀里掏出了个黑色圆球举过头顶,大声威胁道:“你们不让我活,大不了同归于尽!”
“我身上可是有火药弹的,让我走,不然我就把这炸了!”
一听有火药弹,顷刻间百戏坊大堂内围观的人群,纷纷丢下手里的东西鸟兽四散。
百戏坊坊主听到有人闹事,匆匆从后头赶来疏散人群:“各位好汉,各位好汉,有话好好说,这是做什么呀!”
“百坊主你走什么?我说了我不要和这个泼妇同台。”
“我也不要和这个牛郎站在一起。”后头跟着的望舒娘子和冯玉郎一齐并排扭了出来。
“你说谁是泼妇呢?”
“你说谁是牛郎!”
“说你,说你!”望舒娘子不依不饶道:“冯玉郎,你以为我想和你挤在一起吗?”
“要不是给百坊主面子,我都懒得搭理你。”
“哦天啊?坊主这是怎么啦?”
看到被毁得七零八落,中间还印了半个人形的蔷薇花墙,冯玉郎手握羽扇失声尖叫道:“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是谁把我的花墙给弄成了这个鬼样子!”
“坊主这是怎么回事?”望舒娘子扯着百戏坊主的衣袖要个说法。
“百坊主你说,安排到一处就算了,凭什么他的花墙比我的大。他的粉色凭什么越过我的金色,今日你要是不说清楚我也不登台!”
百坊主现下哪还有心思管这俩人:“两位祖宗,也不看看这都什么局面了,还吵呢?!”
冯玉郎推开夹在中间做和事佬的百坊主,望向台下站着各自为营的几拨人问:“是你们把我曲迷送给我的花都弄坏了吗?”
躲在角落里目睹全程的众人,默契地把手指向张娓和道士。
始作俑者之一的张娓心虚地在帷帽下抓了抓脸颊。
她主动掏出那张揉皱的银票,向怒气冲冲的冯玉郎递过去:“我赔给你。”
“赔?你拿什么赔?”冯玉郎像被羞辱了一般,用扇子拍开张娓的手道:“谁要你的臭钱!”
“这些花都是我的曲迷们一朵一朵精心挑选为我装点的,这份心意你赔得了吗,这份爱意你赔得起吗?!”
“对!说得好!”
“啊啊啊啊!我要晕倒了,冯冯好爱我们。”
“真不愧是东黎,不!是四国大陆第一美男子啊!”
坊内看不见人的边边角角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口号:“冯生!冯生!我们支持你!”
冯玉郎抬起双手举在胸前挥舞道:“谢谢,谢谢大家。”
“你们的喜欢,我都收到了。”完全沉浸在曲迷的欢呼声里,冯玉郎捂转身向楼上楼下的所有人表示感谢。
“啊啊啊冯生小心后面!”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楼下丝毫没有防备的冯玉郎,被身后突然从天而降的黑衣人挟住了脖颈。
那黑衣人道:“准备一匹快马和一百两,不五百两银子!不然我就掐断他的喉咙!”
“不!不要伤害我们的百灵——鸟儿。”见冯玉郎被人挟持,现场有情绪起伏过大,遭受不了刺激的曲迷当场晕了过去。
“给给给,我们给,你别伤害冯生,我们这就去取银子。”
躲在楼梯底下的百戏坊主,转脸就向跑堂的小二使了个眼色:“快去报官。”
“等一下!”突如其来的一声喝斥,二楼隔间上绘着一片青竹的纱幕被骤然掀开。
里头那身着华服,原本坐着吃糕饼的人起身,走到围栏边负手道:“光天化日,皇城脚下!竟有人敢当众行凶勒索,你是当天子王法是死的吗?”
“诸位放心,有本人在此。”
“多话。”黑衣歹徒果断抬起右手,腕中射出的袖箭迅速猛进,直划破悬空垂下的彩幕向二楼飞去。
张娓高呼道:“李宣小心!”
闻声,一柄银色飞刀,精准打下了直奔李宣命门而去的暗箭。
嘴边还粘着蜜橘果酱的李宣被身旁的魏季康扑倒在地。好在刚才他闪躲得快,不然耳朵都得被削掉一半。
周墨亭收回掷出飞刀的手,冲楼上喊道:“你们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