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相家小儿子的画像上还有公主殿下的亲笔题字,货不对板,有待查证。”
那年轻人道:“你们这公主殿下还是个以貌取人的?”
“这么多男子中,她就没个瞧得上的?”
小二点头后,又狠狠摇头道:“怪就怪在这里。”
疑似因为长得不够英俊而被退货的小魏公子,没有像其他家公子那样哭天抢地在家里砸东西,而是亲手用公主赐下的柑橘做成了糕点带进宫去。
谁曾想这公主一吃,觉得十分香甜可口,心中大悦,留下魏公子洽谈了整整一个时辰!
“据说那小魏公子出宫时,怀里是抱着一幅公主殿下亲自为他画的画像走的。”
“就这事传开了以后,大家都好奇这点心什么味,能让这皇家公主亲手为落选的小魏公子画像。”
“城中各大食肆小摊有的用青橘,有的用金桔代替,只有我们这,用的是从南边运来的正宗蜜橘来做。”
“这蜜橘酪一上市就风靡黎京,大家传着传着就管叫它公主酪了。”
摸了摸袖中的黄金叶,跑堂小二多嘴道:“城中西市赌坊里有人开暗庄呢。”
“现如今压小魏公子当驸马的已经一赔十了,要不要小的帮着客官走一趟?”
“眼界高,嘴馋。”年轻人指了指坐在对面的人问:“小二,你说我家公子这模样,能不能入了你们公主的法眼。”
“这......”跑堂小二得了允许,这才敢望向另一边。
绘着白梅纱幕的尽头,有一身着素白银纹衣衫的男子,倚坐在围栏边。
已快入夏,百戏坊内不算凉爽,但那人自从进门后,都不曾将身上的披风解下。
“唐料。”感受到冒犯的目光在身上流连,一直静默的男子抬起宽大的帽兜,扫了对面一眼。
那白衣人一双眼睛冷若冰霜,但帽兜下露出的容貌却是惊心动魄的美。
“这好,太好了,公子你这好模样可要藏好了,走在路上小心别被人捉了去!”
小二望着楼下逐渐热闹起来的场子,提醒着:“那冯生就是个例子,走到哪儿身后总跟着一群眼馋他的人。”
被眼神警告过后的唐料转过头和小二打趣道:“你们这生意不错啊!”
“是啊,客人今日是赶上了。”
“冯生,冯老板一会要在这开曲迷见面会呢,下面都是他的曲迷。”说起现在风光无两,演出一票难求的冯生,跑堂小二眼里都是羡慕。
“旁边那拨举着蝴蝶花灯的人也是来看冯生的?”
“哦那是望舒娘子的舞迷。”
“望舒娘子和冯生平日里不太对付,这两位基本不会同时出现的。”
小二挠头直呼道:“怪了!”今日两场见面会,这两死对头一前一后还都安排在这百戏坊内。
大堂中央的舞台被两面布置得巨大的花墙分隔开。
左边的粉团蔷薇是冯生的曲迷见面会,右边的金色月季是望舒娘子的舞迷交流日。
等张娓她们赶到时,望不到头的队伍已经排到了百戏坊门外。
“怎么才来。”周墨亭挠着后脑勺,惋惜道:“今日的号都被派完了。”
“那没戏看了。”郁真冲张娓耸肩。
“几位是要冯生的,还是望舒娘子的号啊?”一道幽幽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我这刚好有几张靠前的位置。”
张娓回头,只见个举着算命幡,道士打扮的人。
她试探道:“怎么卖啊?”
那道士伸出手掌比了个“二。”
张娓道:“二十文?”
道士闭眼道:“啧,二两!”
“二两银子一个人?你怎么不去抢?”
“哎呦小娘子这话说的,冯生的号如今有钱还买不到嘞,我这可是黄金位置,抬头能和冯生面对面的!”
道士打开怀里的麻布口袋,介绍道:“要不这样,你们买望舒娘子的,只要一两。”
张娓摆摆手让他快走。
“再犹豫下去就卖没了啊?”
“冯生的号还剩五个了啊!”
“冯生见面会前排五两一张谁要啊?”那票贩子吆喝着坐地起价的本事炉火纯青,怕是比他算命幡上写的占卜姻缘,堪舆风水更胜一筹。
“来四张冯生的。”众人意外地转头看向出声买账的周墨亭。
在那道士期待的目光中,大气的周墨亭靠在石坊旁,摸遍了软甲上下也摸不出二十两。
她坦然道:“可以先赊账吗?”
“上一边去!”
张娓把周墨亭的银钱塞回去,心下一横,掏出两张十两的银票夹在指尖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司徒杉捂住额头不去看她俩,有时候她真的不想承认她们是一伙的。
“早这样,不早进去了。”票贩子再次打开身上的外袍,露出底下褪色的青色道袍。
取下写着号码的竹牌递给她们,那道士嘴上叮嘱道:“四位您拿好,一人一号。”
“看完出来可以凭号找我算卦啊。”
“哟,你这业务还挺广泛啊。”
司徒杉捡起他掉在地上的符纸道:“这上面怎么有些写着字,有些又是空着的?”
黄符上的字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什么?呼风唤雨,天降甘霖。”
“什么,命犯杀神,几世孽缘。”
道士一把夺过司徒杉手上的黄符,塞回怀里:“嗐,都是些哄人小把戏而已,讨生活罢了。”
“命犯杀神 。”这话听着耳熟。
从瞧见那道士里头穿的青色道袍起,张娓攥着银票的手,就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帷帽下,她嘴唇微颤,目光盯在那叠此生难忘的朱砂黄符上,咬牙切齿:“是你,你是那个偷鸡的贼!”
“这位小娘子是什么意思,这货已售出,可不能反悔啊。”
二十两在这二人指尖暗暗拉扯,张娓低声问道:“青角道长,你说我现在逮你上衙门,你这辈子还能出的来吗?”
“贫道听不懂。”青角道人作势要跑。
张娓一把拽过他内里绣着星符的道袍,仔细辨认:“就是你!”
“跟我上衙门认罪。”
“你谁啊?”
“你凭什么抓我?”青角眯着眼睛寻思,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个人。
张娓怒道:“大脚鸭村,你吃了我家一整筐木薯干和一只肥鸡!”
“你都忘了?”
青角像是完全忘了还有这样一回事,挠着额头问道:“大脚鸭村?在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