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猜我过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黎安宫内。姗姗来迟的周墨亭边解披风,边转述着今早的见闻,“一队骆驼横在御街上排着队拉屎,好家伙两边的车道上被挤得水泄不通。”
“也不知这京兆尹上哪去了?”
见她进来,书房里那两人头都没抬起来一下。
张娓坐在床榻上支着一只脚,专注地翻着手里的花绳。
司徒杉托着下巴望着面前的茶水发呆。
周墨亭在她们眼前伸出五指,晃了晃道:“你们怎么不惊讶?”
“少见多怪。”司徒杉拍开她作乱的手,换了个方向继续发呆。
这次远道而来的人数众多,言语间有差异,各地风俗习惯又各有不同。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应对即将到来的圣寿节和四国朝会,黎京兆尹赵大人都不得不到各处去维持着秩序。
别说使臣的骆驼拉屎了,就是现在有人在他府邸门口拉屎他都管不过来。
周墨亭又转头问张娓:“她怎么了?吃炮仗了?”
张娓将彩色花绳架在五指间,绕成一道桥梁,惋惜道:“她爹要把她嫁给五皇子。”
“五皇子要当太子啦!已经确定了吗?”
“还不知道,但她的婚事基本确定了。”小拇指一挑,翻飞的彩绳打了个结结实实的死结,张娓苦恼道:“这该怎么解啊?”
“那恭喜未来太子妃了,呕——”
“哎,你别惹她!”
“她正烦着呢。”张娓的话迟了一步,司徒杉抬起的拳头刚好捶在周墨亭的胃袋上,差点给她早饭都捶出来了。
“好,不说她,那你这又是怎么回事?”周墨亭捂着肚子,环顾这地上堆满的衣裳首饰。
“昨夜太后娘娘那送来的。”张娓拆下紧紧纠缠在手上的彩绳,指了指桌上,示意道:“一起送来的还有这些画像名册。”
“这些可都是东黎王公大臣家的公子啊。”周墨亭打开花名册翻阅道:“魏季安,魏季康,周山,周寺......”
周墨亭惊喜道:“我三哥四哥的名字也在!”
“太后娘娘这是要给你选驸马了?”
张娓无奈地点点头,太后娘娘的意思很明白了,她得在这里头选一个。
周墨亭坐到她身边,紧挨着在名册上画了一个圈:“要不你选我哥吧,反正我娘可喜欢你,对你比对我都好。”
“唉呀~”张娓一把夺过册子和画像扔到一边,学着司徒杉的模样唉声叹气。
“你最好选一个”
不发呆的司徒杉,背对着她们道:“太后可不会无缘无故地做这些。”
“据我所知,这次四国派来的使臣中不乏有哪国的王子,领主,就连西光国刚亲政的小国主也还尚未婚配。”
“什么?西光国国主换人做了?”张娓在这后宫里,除了偶尔能听到她们从外头带进来的消息,对其它发生的事,简直就是一无所知!
“换了得有一年多了。”司徒杉握拳道:“这是重点吗?现下要紧的是你与其被选择,还不如早做决断。”
古往今来王朝公主的命运,再如何尊贵,也是建立在一国的利益之下的。
帝王心术博弈的棋盘之中,用得好,她们是一国的璀璨明珠,用得不好,便是砂砾一颗。
这份花名册摆在面前不是选择,而是明晃晃的救命稻草。
话未说完,张娓已经坐到了画卷堆里,重新认真地一幅幅挑拣了起来。
她还不能离开这里,当年的真相还未大白,她还有事要做呢!
“你们说这画像谁画的啊?”那画师瞎了吧?把浓眉大眼的魏季康画得像司徒樟生的似的,要不是她见过魏季康本人,就信了。
“你不是不选吗?”周墨亭打开另外两幅画像挂到屏风上。
张娓道:“我在赌一个一见钟情的可能。”
“你再找找,可能里面还有司徒公子的呢!”
“没有,你们来之前我都偷偷看过了。”她连魏季安的都打开看了,还真没见司徒樟的名字和画像。
周墨亭摇头道:“也是,好事总不能都落到她家。”
“未来的太子妃和驸马是亲兄妹,这将来皇家得有一半是司徒家的血脉,你说这东黎是姓李还是姓司徒啊?”
“去你的,准备好收拾收拾去城外马场捡马粪吧。”如司徒杉所说,这人说来就来了。
在张娓迟迟下不了决心之时,北郊国的大王子同九王子已经带着浩浩荡荡的牛羊马队抵达了黎京。
东黎皇宫西北角的城墙上,三只高低不齐的脑袋默默地探了来。
“这哪个是北郊王子啊?这儿看不清楚啊?”张娓被周墨亭托举着,抬头眺望前来觐见的队伍,“这北郊国人都长得这么高大魁梧吗?”
远远看不清样貌,单从外形穿着上看,北郊人个个披着兽皮,身形粗犷,那一头头浓密的长发更是束得张扬不羁。
“这次北郊人带来了一批纯血的战马,作为寿礼献给陛下。”
“我爹说他去接收马匹时见到了北郊九王子,听说那九王子的生母是我们东黎人,所以长得还不错。”
听周墨亭这么一说,张娓特意用长窥筒在队伍里搜寻看起来不太一样的身影:“怎么只有北郊的人来了,其他人还没到吗?”
“南耶国人跨海而来,使臣来报,他们半个前就在南边登岸了,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看北郊这次来的是王子,司徒杉大胆推测:“我估计这次南耶来的那位,可能会是他们未来的女君。”
“女君?”
“嗯!”司徒杉点头道:“南耶国郁赫女王的独女郁真,四国大陆上唯一的一位女储君。”
果不其然,三日后,张娓被召到了太后宫中。
罗太后身边坐着的那位,头上留着一头如漆般黑亮长发的少女,便是郁真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