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没砸中!”
看她这桀骜不驯的模样,司徒皇后突然放声大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她伸出手对着司徒杉道:“好杉儿啊,到姑姑这来。”
“今日我见你同那孩子说几句话,告诉姑姑,你们都说了什么?”
“你认识她吗?”
上前去的司徒杉心下一沉,是绝对不能让皇后知道她们在宫外之事,她只道:“皇后娘娘看错了,今日杉儿去取花时闹了个误会。”
“杉儿和周家小姐赌气呢,正好碰见了张娓。”不对,忘了她现在是公主了,司徒杉忙改口,“见公主殿下,跟她玩笑胡闹罢了。”
兄长司徒樟亦开口替她遮掩道:“皇后娘娘,杉儿久居黎京从未外出过,怎么可能认得从外头回来的公主呢?”
“无妨,这宫里就这一位公主,你多和她走动走动也好。”放开司徒杉的手,司徒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了一会儿,唤人拿出了几匹新上贡的绫罗出来。
“这些东西,左右留在我这也无用,杉儿拿回去做几身漂亮的衣裳穿吧,年轻的娘子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见司徒瑜还有话要说,司徒皇后抢先道:“我乏了,你们都回去吧。”
把司徒家的人都打发走,针落有声的宫殿中,司徒皇后独坐在主位上,活动着早已僵硬的脖子。
抬手拆掉戴了一天的凤冠头饰,她闭上眼睛,不再看这满屋子里摆放的各色牡丹。
夜朗星稀,长夜漫漫,睡不着的人还有住到了黎安宫里张娓。
待跟随她一起来的宫人撤去后,只披了一件外袍的张娓掀开床幔,从床上溜了下来。
一盏不甚明亮的灯烛,游走在空旷无人的黎安宫中,借着一点点月光的指引,在库房中,她找到了交给李宴保管的麻袋。
张娓蹲在地上一一盘点:“储钱盒、果干、枕头、虎头包还有......”
还有那棵还未完全枯萎的柑橘树苗。
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小树上绿莹莹的叶片轻摆,像在冲她招手。
放在地上的烛火突然忽明忽灭,张娓抬手护住脆弱的火苗。
手心向上,她掏出白日里李宴扶她起身时,塞到她手中的字条看了一眼。
纸片递到火上,瞬间湮灭成灰,上头只两个字。
“恭喜”
“......”
裹了裹身上的袍子,张娓一手举蜡烛,另一只手,连盆带土抱起柑橘树苗圈在臂弯里,回头疑惑道:“这门窗都关上了,哪里来的风啊?”
第二日清晨,当杨嬷嬷领着宫女们进来时,看见的是双手黢黑,指甲缝里全是泥巴,直挺挺躺在花圃旁的公主殿下!
“啊啊啊啊~公主殿下遇刺啦!”身后宫女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杨嬷嬷,也瞬间吓得七魂不见了六魂。
“殿下!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
“快去传御医来!”
冷不丁被人摇醒,张娓感觉脸上像有七八张嘴在同时叫唤。她抖着身子醒过来,惊慌道:“怎么啦,怎么啦,走水啦?”
昨夜挖了一夜的土,不知怎的,她就在外头睡着了。
用带泥的手揉了一把眼睛,脸上多了两个黑眼圈的李三公主抬头,用这副模样去和眼脸拉得老长的杨嬷嬷,大眼瞪小眼。
见她无事,杨嬷嬷长舒了一口气,拍着胸脯让去请御医的人回来。
了解了前因后果的杨嬷嬷,叹息道:“还不快快把公主殿下扶进去,换洗干净!”
宫女们强忍着笑意,七手八脚地把张娓从地上架起来,温水毛巾伺候。
早上洗脸梳头要七八个人,就连吃饭睡觉也得跟着四五个。当上公主后的张娓,几乎一举一动都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进行。
那屁股后头,专门跟着她的人,还拿着纸笔一字一字记录她今日吃了什么,干了什么,这公主当的,说句晦气的话,倒像是坐监。
想着全天下怕是再也找不出这样金贵的牢笼了,就这样坐到她灰飞烟灭那一天也不是不行?
望着外头扎根在皇宫花圃中的矮柑橘,张娓这样宽慰自己。
早饭毕,宫女们端来润肤香膏。
闻起来清清凉凉,还带着股青荷叶香的软膏,被轻柔的按进她结有薄茧的手指间。
杨嬷嬷让人把各宫送来的东西整理好,一一端上来让张娓过目。
“这一盒首饰是太后娘娘所赐。”杨嬷嬷打开妆奁,里头整齐的摆放着一整套水晶头面。
她从中取了一串双层八宝水晶项链,戴到了张娓的脖子上,“这水晶链是在宝相寺开过光的,殿下带着能辟邪安神。”
“那边的翡翠玉石是皇后娘娘准备的,殿下是做首饰也好,戴在身上拿来把玩都可。”
“这些有焕颜养肤之效的软香膏和胭脂香粉,是大皇子那里送来的。”
“珍贵如黄金的锦缎纱绸,是景妃宫里送来的。”
“殿下先挑选着,稍后裁造院会遣人来为殿下量身制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