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听了十几年了。”
周墨亭撑着下巴复述:“那个花轿里的新娘子是娘,来抓人的年轻将领是爹。”
“后来啊你们俩就好上了,生了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
父母爱情的起源,周墨亭和几个哥哥从小到大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
“又是个俗套的英雄救美的故事。”
周霜仲不服道:“哪里俗套?”
“你们不知道。”
“那个女乞丐就是后来的商妃娘娘。”
“什么?这可没听你们说过啊!”周墨亭来了兴趣,搬了张圆凳坐在张娓身侧听。
后来在肃王府里,秦露白与那女乞丐交谈间才得知。
“她说她是从遥远的大海那头飘来的。”
“她本来是要回家的,不料途中遇上了大浪,迷失了方向,阴差阳错到了东黎国来。”
“她说她一上岸就遇到了那倒霉的肃王,害得她走到哪儿都被人围追堵截。”
不知道她说的话是真是假,要是真的,秦露白十分佩服她,一个女子只身穿越茫茫大海到这陌生的地界来,这在当时听闻着实惊人。
周墨亭好奇地提问:“那爹你当年到底是为什么要追捕商妃娘娘啊?”
周霜仲闭眼道:“不是你爹我想追,是当时还是肃王的陛下,下令要活抓她。”
“为什么啊?”
“因为她那时身上带着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什么东西啊?”
“山重海册。”
“那又是什么?”周墨亭听都没听过。
周霜仲道:“是卷藏宝图,那上面有一幅标记着能找到黄金宝矿的地图。”
“那后来呢?”周墨亭追问:有谁找到金矿了吗?”
周霜仲摇了摇头道:“没有。”
非但没有,还有许多人因此牵连丧了命。”
肃文元年,周霜仲跟随刚登基的肃帝率领三万将士出征西光。
结果能活着回去的,还不足三千人。黄金宝矿依旧是一个传说,他们年轻的陛下不得不给东黎的子民们一个交代。
就在将要停战之际,军营里传来消息,宫里的商妃娘娘诞下了一位女婴。
“陛下,钦天监司夜观星象测算出商妃是个灾星转世,是不详之人,留下她必惹祸患。”
“此番陛下都是受奸妃蛊惑挑唆,贸然开战,才至如此啊!”
“那份藏宝图是假的,她这是要谋害陛下,意图颠覆我东黎国祚啊!”
“商妃本就来历不明,生下孩子后更是言行无状,人若疯魔,上请陛下处死商妃,以平民怨,不然老臣们今日就撞死在这大殿之上!”
宫内文臣言官们以死谏相逼,宫外百姓们怨声哀哉。
这一战他们不仅没有得到好处,为补国库的亏空,他们的赋税要比去年还要多交一倍之多。
联合上书请求处死商妃的奏折,像坟堆一样堆满了启明宫的桌案。
八月,一个平静的月夜。
从启明宫的花窗向外望去,能看见一束张牙舞爪的火光自下而上腾空而起,包裹着囚禁商妃的黎安宫。
那夜全城的人都见证了他们口中的妖妃,是如何被神仙真人罚下的天火收走的。
“这不扯嘛?”
“哪有什么天火,我看就是陛下为了推卸责任,让人放火烧死了励妃和孩子!”
“住口!”周霜仲疾声呵斥道。
“慎言。”秦夫人捂住周墨亭没有遮拦的嘴巴,现下这将军府里,可不是只有他们一家人有耳朵。
“这话不能再说,墨亭你记住,今日听过的话,出了这个门后要烂在肚子里。”
周墨亭点头,又看了一眼昏睡的张娓道:“那个黄金凤钗又是怎么回事?”
秦夫人叹息一声,收回手,解释道:“东黎国历代皇后的册封典礼上,都会由命妇们传递呈上一顶九凤金冠。”
“陛下亲自接过凤冠为皇后戴上后,才算礼成”
“传到这一代,久放在库房中的九凤金冠光泽暗淡,陛下出征前特着人秘密从宫中送出,交于我祖母修缮。”
“我记得祖母曾说,当时陛下提了一个要求。”
“他让祖母将其中一支凤钗的尾端重新打造过。”
“黎宫大火之后,你爹他在黎安宫的地下找到了那个装着九凤金冠的盒子,凤冠还在,凤凰却少了一只,只剩八凤。”
“这缺少的正是这一支。”秦夫人将手帕中的凤钗反过来,递到周墨亭眼前。
“墨亭,有时候我们用眼睛看到的并不全是真的。”
阳光投进屋子里,扁平的金凤钗尾上,镂空雕刻出了一朵绽放的芍药花。
入夜,西光王宫。
愤怒至极的西光少雄将手中的面扇狠狠砸到了来人脸上。
“那丫头真的死了?”
前去捉拿张娓的死士来回:“那一箭她绝无生还的可能。”
“傍晚将军府就贴出了叛贼已死的布告,想必月影卫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
一群废物!这张娓死了,奔水盈洲就更加不会回到他的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