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蓝心羽哭得肩头微微颤动，积攒了许久的疑惑、委屈、心疼，在知晓全部真相后尽数宣泄而出。

从前埋怨他的疏离，不解他的克制，如今尽数化作满心酸涩的疼惜。他明明身处万丈绝境，被两条冰冷规则死死桎梏，一边要对抗时空消散的宿命，一边要死守情爱界限保命，却还把所有温柔与安稳，完完整整都给她，独自吞下所有煎熬与惶恐。

陆时衍看着她泣不成声的模样，心口像是被揉成一团，万般心疼翻涌而上。他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情愫，不顾情绪波动加速自身消亡的代价，缓缓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怀抱依旧温热安稳，是她依赖已久的港湾。只是此刻蓝心羽清楚知晓，这副看似与常人无异的身躯之下，是精密的数据构造，是随时都会随风消散的虚拟生命。

“别哭了，心羽。” 他嗓音沙哑低沉，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安抚，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是我不好，瞒了你这么久，让你受委屈了。”

蓝心羽埋在他的胸口，闷声哽咽：“我不怪你瞒我，我只是心疼你……”心疼他独自一人背负倒计时度日，心疼他深爱入骨却连全然相拥都要顾虑生死，心疼他明明来日无多，还拼尽全力替她圆满所有心愿。

“你明明活得这么难，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还要事事都顺着我，拼命对我好。”陆时衍轻轻闭上眼，将所有落寞藏起，轻声轻叹：“能遇见你，已是我跨越时空最大的幸运，我仅剩的时光，本就该尽数用来护你欢喜。”

他生来没有七情六欲，是遇见她之后，才慢慢滋生出人间情爱，懂了欢喜，懂了牵挂，也懂了离别之苦。纵使这份爱意会不断消耗自身能量，缩短相守时日，他也从未有过半分后悔。

“那两条规则，真的没有半点破解的办法吗？” 蓝心羽抬起布满泪痕的小脸，满眼希冀地望着他，不甘心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消散，“难道就只能任由时间流逝，最后彻底分开吗？”

她还贪恋着往后朝夕相伴的日子，还想着和他一起走遍世间风景，安稳度日，实在无法接受短短五个月之后的天人永隔。

陆时衍眸色黯淡几分，缓缓摇头，语气满是无力：“底层规则刻入核心程序，从诞生之初便无法篡改，时空剥离的倒计时同样不可逆，没有任何人能够打破。”

无论是同源的秦肆扬，还是远在未来的时空监管者，都无力更改既定的宿命结局。唯一能做的，只有坦然接受。

蓝心羽闻言，心底最后一丝希冀缓缓落空，眼眶再次泛红，可这一次，她没有再肆意落泪。

哭过痛过之后，心中只剩下坚定的执念。既然结局早已注定无法改变，那她便不再沉溺于悲伤之中。剩下的五个月时光，她不要他独自默默付出，不要他一人隐忍煎熬，她要陪着他，一同走完这最后的旅程。

“好，既然改变不了结局，那我们便好好把握当下。” 蓝心羽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神变得格外坚定，“从前都是你处处照顾我，往后的日子，换我来陪着你，陪着你走完剩下的每一天。”

“你不用再刻意压抑自己的情绪，不用独自藏起所有心事，开心也好，难过也罢，都可以说给我听。”

陆时衍怔怔地看着眼前豁然释怀的女孩，心底涌起一阵汹涌的暖意，原本沉寂荒芜的心湖，被她这番话填满。

他从未奢望过她能够坦然接受这般荒诞的真相，更不敢奢求她愿意陪着倒计时的自己，直面注定的别离。

他原本预想过无数种结局，她会恐惧疏离，会心生隔阂，会渐渐远离自己，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会选择义无反顾地留在自己身边。

“心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