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今天可以杀水乡庭的厨师,明天就可以杀他看不顺眼的任何人,他是谢家少主,没人敢管他。你这些同门今天能活着回来,也许是他们顾忌你师妹的身份,可——下次呢?”
虞既白没有回答。
他想到886说水乡庭今天抬出来好几具尸首,都是做菜的厨师,想到苏凌月后背那道触目惊心、几乎要了她命的伤,想到陆尘蜷在床上痛苦地不住发抖的身体。
“……所以,你的提议是。”
宋雨彗嘴角微微弯起,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很好。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印,推到虞既白面前,玉印上刻着一个“谢”字,上面雕刻着雨丝和一只奇异的三眼兽。
“这是谢家少主的信物。”
虞既白拿起玉印,翻过来看了看,边叫了声小八边道,“为什么帮我?虽说你是宋家的人,宋家和谢家不合。但,我们认识总共不到一个时辰。”
如果算上先前在鬼市的分身,他们勉强相识一个半时辰。
不过,从这女人出现后,她从未提起过自己的分身,也不曾说过那只监视的纸鹤,虞既白自然不会讨没趣主动去提。
“我说过——”宋雨彗垂下眼,望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很多年以前,你师父帮过我。”
撒谎。
虞既白借着饮茶的动作遮住眼底的冷漠。
宋雨彗无疑是认识宋春归也认识“虞既白”的,但她此番的帮助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她另有原因。
不过现下,希望沈兰书看懂他的意思了。
宋雨彗没再多说,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玉印旁边。
“还有一事,你们是不是在找妄虚剑冢的地图?我此前在云海闲居时顺手查过,这第三张图从不在市面流通,有传言是被人藏在了瑶池阁。”
粉色的瞳孔绽开一朵稠艳的花,她嗓音里夹着隐隐的试探,“妄虚剑冢每次开启都会有一张地图流传出来,据说,只有有缘人才能捡到。”
虞既白接过信,抬眼问她:“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
宋雨彗站起来,理了理衣袖,“只是碰巧路过燕墟,遇见了故友的徒弟,瞧着你们遇上了小麻烦,顺手帮个小忙罢了。”
话音一落,茶室早没了她的身形,空中只留下一句拖着尾音的话:
“后会有期。”
虞既白独自坐在茶室呆了许久,方拆开那封信,待看清后他神情一滞。
那上面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
*
虞既白刚回到客栈,便被沈兰书堵了个正着。眼见同门伤势好转,沈兰书难看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些,也终于有心情去问开始就想问的事了。
“喂,虞狗,那个金头发女人是谁?”
“自称是师父故人。”
沈兰书注意到了他的措辞,见到虞既白没有失去理智,也心下一松,若非那是虞既白请来的人,他早就拦下对方了,更别提还让对方给同门喂药。
谁知道这个从哪个犄角旮旯蹦出来的家伙是何居心!
虞既白脱下外袍,走进屋里,“我方才同你说的,明白?”
沈兰书点点头,一只手朝他比划了个“6”的形状,大拇指和小拇指翘起飞了飞。
虞既白点点头,看来沈兰书明白了,已经通过纸鹤给宋春归送了信。
两人站在窗前看着燕墟的暮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谢雨那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会解决。”
沈兰书愣了一下,慢慢眯起眼,“你小子又瞒着我们干了什么?”
“不告诉你,”虞既白露出一口森冷的白牙,盯着天边落下去的深红色,“你等着看好戏吧。”
沈兰书气急,虞狗这个混账,平时玩闹闯祸被师父教训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有责任担当?!
算了,虞狗既有想法,就先看他怎么做吧,反正他已经给二叔写信了,大不了自己低头回家认个错,沈家虽不如谢家,但他们几家联合起来讨个公道不至于不行。
“说起来,”沈兰书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尴尬得脸都红了起来,“我今天在瑶池阁吃果子、啊不,挣钱的时候,有人递来了这个。”
虞既白接了过来,纸上写着一句奇怪的诗:
“望红帐惊鸿摄心魂,需万金可探佳人面。见之难忘思之若狂,终是情深深叹缘浅。”
886凑了过来,跟着一字一句念道,“哎呦”一声笑开了,【不愧是主角之一,要颜值有颜值,要能力有能力,瞧瞧,引得大情圣给他写诗嘞!】
虞既白哼笑,“那小爷我呢?”
【你?】886犹豫了一下,半晌憋出来一句:【遇强则强,素质不详】
“哈?!”虞既白鼻子一歪,作势要打小光球,不料手中的纸一转,再看去时呼吸一滞。
望、需、见、终。
妄、虚、剑、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