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今年三十二岁,来到自由地的第七年,因为好友林好的跑路,无奈尝试新的工作。
对这个工作他多少提前做了一些准备。
第一是他购买了向导工作指南电子版,但只看了目录就切出去玩休闲小游戏。
第二是他请当过向导的朋友们喝酒咨询需要注意什么。
大家踊跃发言各抒己见。
多数是类似“如果你不想理它们你就假装信号不好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不想干了可以把它们拿去回收站卖一笔钱”,“智岛人听不懂自由地很多语言可以当面骂它们”,这种建议。
春山觉得有些建议还是有实操性,心甘情愿去结酒钱。
没有第三。
在高银山家的宴会上与载体C见面的第二天,春山早早开着飞球到C下榻的环门酒店前等着。
自由地刚刚结束一个小小雨季。地上都是落花落叶泥土石头一起泡在雨水里。
茂盛的腐烂的植物的各种形态都喷涌倾泻出不同的味道,吸一口气进入肺部的一半是这样的空气一半是吸附了灰尘和未燃尽女巫香料颗粒的水雾。
春山的飞球是二手的,经典简约的款式,黑色球身养护得很好,因此看起来整洁光亮。放下细支架撑在地面,乍一眼好像悬浮在空中。
他倚靠着飞球,点烟。苹果烟女巫的手制烟,加入止痛蘑菇和香气苹果干,组成他身上浓烈苹果味道。
头跟着脉搏跳着疼痛。昨晚喝了酒,失了眠,和一个新认识的可爱男孩胡闹得太晚,今天起床又太早。
带着面罩,春山没把烟塞进嘴里。只是将它点燃,手抬起来,烟就差不多架在脖子下面一点。烟雾往上跑,他能闻到。
等了一会儿,比约定时间提早五分钟,眼前突然一晃亮,一颗镜光的蛋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卧槽。”春山吓了一跳,手里燃着的烟差点掉到积水里。
载体的电子声音平稳,没有感情,念字一个一个往外蹦:“早上好。春山先生。”
春山的脸被遮住了大部分,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不到表情,他讲话听起来总是冷冰冰:“早,C先生。我以为你会从里面飘出来。”
C说:“那样有点蠢。”
春山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确实有点:“既然你可以瞬移。为什么我们不能直接在目的地会面。”
春山昨晚住的地方过来这个环门酒店要两个小时,路上要经过中心广场和港口,空中交通情况可以用惊心动魄形容。就是考虑到这点,昨天春山建议他们直接在目的地见,但C不肯,高银山让春山帮帮忙过来接一下。
“不是瞬移。而是断点显现功能。为了不让自由地居民感觉恐慌,载体在自由地需要遵守行为守则。过快的移动和突然的出现消失都是不提倡的。”
乱七八糟的话在春山头痛发作的脑袋里无法连接成线。春山想说你们进入自由地本身就对自由地居民造成了很大的恐慌。
但他毕竟不是那些非常激进的反对派,也不觉得在这个镜光蛋前表达意愿或者逞口舌之快能改变现在的局势。
所以他没什么好说的,将烟丢进烟盒,让C跟着他上飞球。
今天的目的地是梦村,在港口附近,有很多石雕。春山是没明白为什么智岛人都爱去那里,无所谓了,反正他觉得自己这个向导主要的作用就是当司机。
从酒店到梦村,飞球开自动驾驶最快速度预计要两个小时。春山将驾驶座位往下调半躺,准备补觉。
睡觉前如果身边有人总要聊一下天,现在旁边只有一颗金属鸡蛋,他打了个哈欠:“C先生,你来到自由地是想干嘛呢?”
“春山先生,你没有了解近来关于智岛的新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