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地。
这片特殊的荒地,远离所有中心地区,如同它的名字一样自由。没有法律,没有领主,也经常没有信号。
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可以拥有。对这个世界始终有无数好奇心和合作欲望的智岛人,终于也在今年踏上了自由地的土地。
“高生,晚上好。”
温和沉稳的声音连同甜腻的女巫制香传来,自由地商人高银山本来正和宾客说话,闻声侧身,看见手下李服领着一位高大的蒙面男人往这边走。
他忙上前迎接,自然亲密地搂住男人肩膀,将人带得靠近自己,笑容满面地招呼:“春山!你终于来了,等你好久!要请你真不容易。你一个人来?小好呢?”
春山手指夹着张请帖在他眼前晃晃,没被面罩遮住的眼睛眯了眯,瞳色在室内的灯光下很淡,他讲话语气也淡,分辨不出情绪:“哪有请我?我用小好的请帖进来的好吧。”
高银山哈哈笑,搂他肩膀的手收了劲:“不可能!我肯定请你了!阿服,你晚点问问怎么回事。怎么不给春山发请帖呢!”
站在高银山后面的李服点头说好。
“不过,春山,我这你想来就来,随时!”
春山将请帖塞进高银山西装口袋,还拍了拍:“刚才门口没人拦我,我还以为是这安保工作做得不好,想说给你提个醒。原来是给我开后门了啊。多谢多谢。”
按道理春山说的话是客气的,但由于遮住脸,露出的一双眼神色冷淡,讲话语气也没什么情绪起伏。李服无从得知春山是真的道谢还是阴阳怪气。
高银山身材比一般人都魁梧,但比春山还是要矮些,维持着手搭在肩膀上的姿势久了有点不舒服,于是把手收回。
这才用手掌指向旁边给春山做介绍:“这就是智岛来的C先生。”
春山顺着他手望过去,空中漂浮着一个镜光椭圆球体,四周事物都反射映照在椭圆球上,包括指着球的高银山和正在看球的春山。其实老早就看到这个球,但听到这个郑重其事的介绍还是觉得有点好笑。他靠近一些,身影在球面的反射变大。
“你好。我是C。”镜光椭圆球说话了。
空气中显现出类似水面涟漪的波纹,海边某种发光海藻也会有这样的蓝色荧光。
春山慢慢地眨眼睛,好像有经过思考后,长而直的眼睫毛才会覆下去,又抬起来,琥珀色的眼眸再次重见天日,和眨眼前一样,泡在水光里。
金属球讲话的声音引起周围宾客的好奇,好几个人扭过头来看,低头掩嘴窃窃私语。高银山作为宴会的东道主,不知是对春山解释还是也对其他人解释:“因为C先生暂时无法亲自前来,这次就先通过载体与咱们见面了。”
春山环顾一周,宴会厅中许多这样的圆球。
“‘载体’是来自智岛的技术。我们看见的、听见的,都能通过载体传送给在智岛的C先生。”
春山脱下左手手套,他的手骨骼分明,白皙,青紫脉络浮现轮廓,很有观赏性的一只大手,却突然放上载体顶端,摸了摸,好像在摸谁的光头。
他对着载体说话:“能感觉到哦?”
很不礼貌。高银山想说点什么可以让这个场面看起来没有发生过。
还没来得及说话,春山收回手。高银山刚松了口气。马上春山又脱下右手手套。又毫无征兆地伸出去,在载体上敲敲。
这次从手套里脱出来的是一只金属义肢,敲击载体时发出“咚”的响,还有余韵。
春山对着载体又问了一次:“这样呢?”
更不礼貌了。高银山笑得很不自然:“哈哈,春山……你好奇心好重。”
“可以。你在摸我。”载体C说话的声音像没有感情的老式机器人。
春山喉咙里溢出一声笑,不知是真心夸赞还是讥讽:“还挺有意思。”
说罢,他将面罩取下,露出完整的一张脸。短发,额前长一些的刘海被他随意搂到后面。白皙干净的面容,鼻子高挺,唇瓣红润,看起来柔软。低顺浓密的眉毛,眼睛大且窄长,睫毛长而直。
当他笑起来时,就如此刻,会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大概是在忧郁怜悯的脸上看到和煦笑容时的反差,如水投石。
水晶灯高悬垂挂,屋顶射灯错落放置,落地烛台上燃着玫瑰形状蜡烛,房间里的灯火都有经过精心编排设计,明亮又柔和。更照得他骨相立体,面容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