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有传闻王城权贵与智岛人暗中勾结,将土地和资源卖给智岛人。也许不久之后,安国由智岛人接手。
智岛人一面在王城推进新奴隶法,嚷嚷每个人都应该成为自由人,一面引进智岛技术对奴隶加强监管。自相矛盾的行为让春山觉得智岛人会带来大麻烦。尽管现在他还不知道那会是什么。
安德不想再进行这个话题,又说起钱的事。
他说今年年底就会将钱结清,可以先将归属于安庄的一块地的地契压给春山。明面上说是借,春山很清楚大概率有借无还。他抬眼盯着安德,好久,并不开口说话。
在春山看来,安德这个人毛病非常多。
其中一个毛病就是虚伪。虚伪这一品质让安德开口:“春山,钱我肯定还你,你放心,你帮了我这个忙,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春山说:“给我乌鸦的解除奴隶签纸。”
“呵。”安德夹着烟的手指抖了一下,烟灰往下飘。他整个人被阴影笼罩,手臂从柔软的袍子里钻出来,皮肤很白,上面有伤疤,新的旧的重重叠叠。他慵懒地,像一只猫:“我不会为了这点钱把乌鸦卖掉。换一个。”
安德的另一个毛病,玩不起。
春山。春山。
乌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春山往后看,那里并没有人。他问安德:“乌鸦还没有回来?”
安德无奈又得意地笑:“在学校,过几天才回来。好像有什么考试吧。他说他要考第一,不能丢我的脸。我想你这次赶不上见他。”
春山很清楚乌鸦的学校日程安排,考试几天前已经结束,乌鸦早该回到安庄,他为什么没回来?
最近春山总是听到乌鸦的声音,或者看见他站在那里。愈发严重的幻觉,暂时无药可医。真可惜,本来想也许这次能见乌鸦一面。
说到学校。
“听说乌鸦上完这个学期就不再上了?乌鸦的学费我给你。让他继续上学去吧。”
“我还不至于供不起他。”安德将烟摁断在烟灰缸里:“说实话,我很后悔听了你的话让他上学,越上越不听话,给我气得我头疼。”
乌鸦还不知道他去上学这件事情春山同样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春山处理好了一切,只是由安德出面准允。
春山没告诉乌鸦是因为觉得多说一嘴很奇怪,也很难解释影子怎么做到这些事情,乌鸦知道了肯定有好多问题要问他,有很多事是不方便和乌鸦说的。
但安德为什么也不告诉乌鸦,春山就不想细想了。
安德继续说:“他在学校表现很好。我没有什么理由不让他上。是他说中部太远,经常想我,觉得不在我身边,很担心我。”
安德再点了一支烟。
春山不咸不淡地劝:“少抽一些吧。”
现在影子已经很少再需要再代替安德出现了,但春山还是觉得这种坏习惯他不想模仿。
安德说:“你如果是我,抽得比我多。”
春山只当听不见。完全不想理解安德的心事。抽死你算了。
烟雾缭绕中,安德的表情晦暗不明:“春山,我近来总是想起从前……你还记得乌鸦第一次见面就把你认错吗?还有你带鸽子来的那次,你还不舒服,发烧脸烧得好红。还有安庄集市,那时候集市多好玩啊……”
春山没搭话。
“其实也没有多久以前对吧?可我觉得天翻地覆什么都变了。你说,这两年变得这么让人难过,是因为钱吗?可我为什么觉得人的心也不一样了。乌鸦,逐鹿,岩眼,你,你们都变得不一样了。”
春山厌烦安德随时随地看起来要掉眼泪的眼睛,他将话说得很直白:“别人有没有变不好说,我不喜欢你这件事情没变,你是知道的。”
安德嘴角扯出一个笑:“是因为乌鸦?”
“只是因为你。别老觉得是别人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