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下手太重。
“别生气好吗?你看我都受伤了。”
乌鸦不喜欢春山生气。春山生气就只是皱着眉头,看起来很难过。
“春山,春山。我想喝点水可以吗?”
春山倒了水,递到他唇边,乌鸦又不喝。他撒娇说嘴巴好痛,背好痛,脖子也好痛。抬不起来了啦。
要春山喂。
“不是正在喂你吗?”春山又站起来,打算找个勺子吸管之类的东西。
“嘿嘿。”乌鸦突然傻笑起来。
“安德把你脑袋打坏了?”
乌鸦说:“你用嘴巴喂我。”他笑得太灿烂。好像完全忘记了他是被自己很喜欢的主人打到躺在这里的。
这个人是有点缺心眼。他好像不知道痛,无论是自己身上的痛还是别人身上的痛。因此他也根本不在乎伤害,无论是在自己身上的还是在别人身上的。
春山不会问乌鸦很多问题。比如你为什么突然跑掉。还有一些和当下这个场景无关的问题。
比如你喜欢安德多一些还是我多一些。
春山将水喝了一口,俯下身去,用舌头将水推到乌鸦的嘴巴里。
指腹摩挲着乌鸦眼睛旁边的皮肤,春山对乌鸦说:“你睡吧,我今晚都会一直在这里。”
乌鸦不肯睡觉。见到春山他很高兴。春山陪在乌鸦身边。乌鸦说话的时候就回应,不说话了就也和他安静的坐着。
有时候春山将手也伸到被子里握着乌鸦的手,玩他的手指,或者突然低头亲亲他。
“其实我觉得,安德不是因为我乱跑生气。他是害怕吧。对吧,春山。他害怕我走掉。是因为他需要我是吗?”
乌鸦说完看向春山,等他回应。
春山揉弄乌鸦手指的手停止动作,代替回话的是沉默,他回望乌鸦以复杂而难明的眼神,乌鸦和往常一样读不明白。
“我说错了吗?”
其实说对了。
“我不知道。”春山在那个早晨又对乌鸦说了一个谎。众多谎言中的一个。
手指碰乌鸦的嘴巴,有探入的意思,乌鸦张嘴轻轻咬了一下。用脸去蹭春山的手掌。在安德那里得不到的爱抚,他从春山这里都可以得到。
乌鸦听见春山说:“乌鸦,乌鸦,其实如果杀掉安德,你就可以成为自由人。”如同恶魔的低语。
乌鸦端详春山的脸,像极了安德,春山平日里冷淡忧郁的眼眸中现在有火在跳。
“我只是说说。毕竟这很难。”
其实很简单。
其实很简单。
其实很简单!
春山在心里叫嚣。好吧好吧,说好吧!说你想要成为自由人,说你恨安德,说你要离开他,说你要杀掉安德。
他和安德是天平两端,乌鸦站在中间一点一点调整砝码。而人都是很贪心的。一开始春山只是想成为被比较的另一个选项,哪怕乌鸦分给他的砝码轻得像片羽毛。后面春山想要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他要将安德从天平上踹下去。
只要一点点。
只要他能拥有比安德多一点点。
只要他得到这样的信号,安德不用乌鸦亲自动手杀。
哪怕这个世界上没有比乌鸦更适合更轻易就能杀死安德的人了。安德对乌鸦完全信任。只要乌鸦愿意,他就在晚上走进安德的房间然后一刀刺向这个沉睡的好命鬼就行。
但是春山怎么会让乌鸦背上弑主的骂名呢。
“乌鸦?”
“如果有人要杀安德,我会杀掉他。”乌鸦是安德的奴隶。对于奴隶来说,为主人而死比杀死主人更容易做到。
“我知道了。”春山又吻了吻乌鸦。
那他再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