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眼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看到安德又把喉咙里的话咽下去。
他偷偷给春山打电话。
电话打到小安,接的人是阿淼,说春山已经赶去王城了,还没有到吗?发现乌鸦跑出安庄后,春山就马上出发了。
岩眼不明白。
乌鸦为什么要逃跑。安德既然找到了乌鸦为什么还要打他。乌鸦为什么不反抗。都有病吧。
岩眼想念春山。现在他觉得春山是个很正常的人。
如果春山在,一定可以稳住安德也稳住乌鸦。他没见过比春山更加靠谱的人。只要春山回来,事情好像就会好起来。
其实,他有天无意之间听到春山和阿淼说,要带乌鸦走。
现在看,这个决定真有前瞻性。
当天夜晚春山来到安庄先去见了安德。岩眼在门口听到东西砸摔的声音。不可能是春山砸安德,那么就只能是安德砸春山。岩眼忧心忡忡,担心春山也得和乌鸦一样躺着。他打算天一亮就去找占卜女巫,他开始相信安庄被诅咒的传闻了。
都怪大章鱼,还是叫雨兽?原来在水池里放动物尸体真的可以蛊惑主人的心智。一定是有脏东西。
好在老天保佑最后春山完好地从房间里出来,岩眼连忙迎上去:“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他今天心情不好。”
岩眼叹气:“以前他不是这样的。”
“是吗?”春山反问,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很神秘。
岩眼不喜欢他这种故弄玄虚的死样子:“你要去看乌鸦吗?”
“嗯。”
“要我送你过去吗。他在的房间出入要权限。你可能进不去。”
“没事。你留在这里看着安德吧。”
“春山。”岩眼拉住他手臂。
“小岩,是有什么想和我吗?”
“算了。”岩眼想说我听到了你和阿淼的对话,我觉得未尝不可。
乌鸦想要自由。岩眼自私地站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那一边,哪怕这很有可能会让春山丢掉性命。但他在这个晚上还是没有将话说出口。
走廊的灯光昏暗,他看着春山的脸恍惚好像看到安德站在自己面前。
岩眼又想到,更富裕也更有权力的安德还是比春山能给乌鸦更多的东西。只要乌鸦不要再想着逃跑。唉,他也想不懂怎么样才好了。
安庄有很多个房间,并不是每个房间都会被细心维护。许多奴隶被遣散后,现在更是只有安德常去的地方会被打理。
乌鸦受伤很突然,安置他的房间只被简单清理,空气中是灰尘和霉味。
房间陈设依然透露出安庄辉煌时期的财力,也符合安德一如既往的喜好。繁复精致的雕花,厚重地毯,红木家具,巨型陶瓷摆件。
影子春山没有进入乌鸦病房的权限。但是安德有。安德有,就等于影子有。
春山再次感慨安庄的安保系统比鸡蛋壳还要脆弱。猜想到底是他们先发现影子的漏洞还是安庄先完蛋。
智岛人对王城的蚕食方方面面,春山怀疑也蚕食到安德脑子里面去。
岩眼说安庄被诅咒。春山想说被诅咒的可不止安德一个。这群早晚都要完蛋的废物。
春山问安德,你为什么打乌鸦。
安德嘴硬说我们以前就一直打来打去的,他以前都会还手呀,那叫互殴,调情来的你懂吗?这一次他不还手,变成我单方面打他了。这对吗,这不对吧。我什么时候是那种会随意打骂奴隶的主人呢。
期间夹杂着安德莫名其妙的走位,撞倒的花瓶差点砸到春山和他自己。
春山觉得安德愚蠢,虚伪,可笑。
他对安德说你太冲动,你对乌鸦好一点,是你把他惯得这么坏。如果你再伤害他,我不会再给你钱。
乌鸦伤得很重,但不死者可以完成自身损伤的修复,他很快又醒来。
第一眼就看到安德,看起来很疲惫的安德坐在床边。
是晚上,房间里只打开了很少的灯,依稀能辨认出家具和人的轮廓。
“安德?”
“我是春山。”声音有点冷的,听起来不太高兴。模糊人影靠过来,手背碰他额头:“有点低烧。”
“诶呀,我又认错了。”乌鸦就笑,但一笑起来就牵扯五脏六腑,“诶呦”,他疼得轻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