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的狠戾随着潮水的短暂褪去消失。又变成乖乖仔模样。他点燃一块小安香。随意丢在地上,烟雾在两个人之间转圈,上升,消散。
乌鸦有些失神,身体很疲倦,脑子很混沌,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没在他脑子里留下太深刻的内容。他甚至不去想为什么。
很困。现在的唯一感觉就是很困。不懂为什么每次和春山亲近后他就非常想睡觉。于是他站起身,打算越过春山爬上床。
春山拉住他的手,他低头。
和春山认识这么久,乌鸦第一次在春山的眼中看到如此浓厚的悲伤。明明已经给春山回应。但为什么他还是露出这样的表情,就好像他失去了什么东西。
可是刚刚被威胁的不是自己吗?!
乌鸦不习惯被春山这样注视。春山的眼神总是好像能看透他,春山确实对自己和对安德都了如指掌,但也有春山不能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时候。就像今晚他在安德的食物中下药,春山只能在暗房里等他回来。
“小安香不会上瘾吗?它会不会对身体有害。”乌鸦觉得大家对小安香的迷恋很超过。于是对好友这样建议。但春山这个人有点淡淡的,乌鸦知道他也是不死者,大概不会在意什么狗屁的身体健康。
春山没回话。他拉住乌鸦的手摩擦着乌鸦的手腕,不同于手掌的粗粒,那里的皮肤很柔软。
在完成春山想完成的部分之外,春山当然是真心想要帮助乌鸦的。
想要帮助乌鸦获得他想要的一切。
包括安德。
乌鸦想要安德的话。他可以短暂地让乌鸦拥有。这有什么。
春山问:“你觉得安德喜欢什么样的人。”
乌鸦拽着春山的手把它放到春山的脑袋上,乌鸦说:“他爱喜欢什么样的都行。明天再说吧,我困了。”
春山伸出脚缠他的脚,不依不挠,意外地固执:“说了再睡。不是要和安德结婚吗?”
现在是什么态度。这么消极怠工谁和你结婚。
是真的困了不想再聊。乌鸦挣开春山的脚,窜上床,翻身背对着他:“睡了。”
“快点。”春山将尾音托得长又长。
“可爱的。他喜欢的都是可爱的。行了吧。”
大概就是像小雀那样的。
“那你觉得你可爱吗。”
“我也很可爱。好了。全世界都应该喜欢我,不喜欢我的就应该去死。我要睡了!”
“你认真点。”
“我不可爱他今天也想要和我睡觉了……只是我……”
好意思说,去给安德下药了都不做全套的傻瓜。
春山竟生出一种很高铁不成钢来。
“好了春山。我真的要……”
没了声响。春山又喊了几声乌鸦的名字。依然无人回应。他回头一看,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
呵。看来真的很困。身上脏兮兮的也睡觉。
春山捞了点被子随意盖在他身上,坐在床边等地上的小安香安安静静烧完。
窗外,月亮高高地挂着,沉默地注视大地发生的一切。
隔壁车厢颂神歌悠悠扬扬地飘过来,持续整夜,直到天亮前都一刻不停。就像这列前往雪林度假地的火车,奔着目的地一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