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浓，香樟树的叶子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林念希抱着一摞刚收上来的语文作业，走在去办公室的路上，路过理科一班的门口时，脚步下意识地慢了半拍。

岑屿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演算着物理题，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他的头发剪短了些，露出光洁的额头，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滑动，偶尔皱起的眉头像是在和难题较劲。

这是她这个月第三次这样远远地看他。

自从上次操场那次莫名的疏离后，他们之间的交集就像被刻意剪断的线，越来越少。

他不再课间跑到文科一班门口，不再给她带零食和笔记，甚至在走廊里遇见时，也只是匆匆点头，连一句“嗨”都吝啬说出口。

而她，也默契地收回了所有目光，把那本偷偷拿回的历史笔记藏进了书桌最深处，假装从未见过那些用心画下的示意图。

“念希，发什么呆呢？”

同班的女生碰了碰她的胳膊，顺着她的目光往里看了一眼，笑着挤眉弄眼：“看岑屿呢？最近都没见你们说话了，吵架啦？”

林念希猛地回过神，脸颊发烫，慌忙摇摇头：“没有，就是在想事情。”

她加快脚步往前走，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有点疼。

是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不久前，他们还能笑着讨论历史题，还能一起分享同一副耳机里的歌，还能在跨年夜的星空下，说要一起考北大。

可现在，却连一句像样的问候都没有了。

办公室里，语文老师正在批改试卷，看到林念希进来，笑着指了指桌角的一摞书：“这是出版社寄来的新资料，里面有本《古代汉语词典》，你不是一直想要吗？拿着吧。”

“谢谢老师。”林念希接过书，指尖触到词典厚重的封面，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走出办公室时，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抱歉。”

熟悉的声音让林念希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看到岑屿手里拿着物理竞赛的报名表，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没事。”林念希低下头，侧身想从他身边绕过去。

“那个……”岑屿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干涩，“你的背……好了吗？”

林念希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她点了点头：“好了，谢谢。”

简单的对话像隔着一层玻璃，清晰却又遥远。岑屿看着她手里的《古代汉语词典》，想起她以前说过最想学考古，想去看看那些埋在地下的千年故事，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看到宋聿白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她落在教室的水杯。

“给你。”宋聿白把水杯递给林念希，目光在岑屿身上停留了一瞬，平静无波。

“谢谢。”林念希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却更乱了。

岑屿看着他们之间自然的互动，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刚才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攥紧了手里的报名表，指节泛白，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白色的校服背影在走廊尽头一闪，就消失了。

林念希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手里的水杯渐渐变得冰凉。她知道，刚才他想说的，一定不止那句“背好了吗”。

可他们都错过了。

就像错过这个秋天里无数次可能相遇的机会一样。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那天，公告栏前又挤满了人。林念希的名字稳稳地挂在文科榜首，语文和英语依旧接近满分，历史更是拿了年级唯一的98分。

“念希，你太厉害了！”同桌兴奋地拍着她的肩膀，“照这个势头，北大稳了！”

林念希笑了笑，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她下意识地在理科榜单上找岑屿的名字——他依旧是第一，物理和数学又是满分，旁边还标注着“物理竞赛省一等奖”。

很厉害，像他一直以来那样。

只是，那个“一起考北大”的约定，好像已经被秋风吹散了，再也无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