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的铃声像一声号角,刺破了六月的燥热。林念希握着笔的手微微出汗,指尖在答题卡上悬了两秒,才深吸一口气落下。考场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的蝉鸣被隔绝在玻璃之外,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绷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她抬眼时,正好对上斜前方岑屿的背影。他坐得笔直,握笔的手稳定得像钉在桌面上,校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晒得微黑的皮肤。林念希忽然想起昨天放学,他塞给她的那支刻着“加油”的笔——笔身是干净的白色,笔帽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和他平时张扬的字迹完全不同。
“认真答题。”他当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自然的别扭,“别想太多,正常发挥就行。”
此刻笔尖在物理卷上移动,最后一道大题的电路图让她顿了顿。脑海里突然闪过岑屿讲题时的样子:他手指敲着草稿纸,“这里要注意电流表的量程,上次模拟考你就错在这……”她咬了咬下唇,在草稿纸上画下第三个草图,终于理清了电流走向。
考场外的走廊上,各班的班主任站成一排,手里攥着印着“逢考必过”的祈福牌。林念希的班主任正对着她的方向,悄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眼里的期待比夏日阳光还要烫。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念希放下笔,看着答题卡上整齐的字迹,突然松了口气。收卷的老师走过时,她瞥见岑屿正把笔帽扣好,动作从容得像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作业。他转身交卷时,目光和她撞了个正着,愣了半秒,突然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
林念希忍不住笑了,也朝他轻轻点头。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蝉鸣轰然涌来,混着考生们的欢呼和议论声。有人抱着同学尖叫,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举着准考证往家长堆里跑。林念希站在教学楼前,看着岑屿被一群男生勾着肩膀往操场走,他回头时又看见了她,隔着攒动的人头,用力朝她挥了挥手,嘴型清晰地说:“等你!”
她忽然想起初三这年的每个清晨,岑屿踩着朝阳冲进教室,把热好的牛奶往她桌上一放,嘴里嘟囔着“顺手买的,不喝浪费”;想起他在物理实验室里,把自己的错题本塞给她,“这几道题必考,赶紧看”;想起最后一次模拟考后,他指着她卷子上的红勾,笑得比她还开心,“我就说你能行”。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散落在时光里的糖,此刻在心里慢慢融化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