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入初三的那天，教学楼前的电子屏换了新的标语：“距离中考还有278天”。红色的数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悬在每个初三学生的头顶。

林念希把“霖市实验高级中学”几个字写在便利贴上，贴在了课桌的右上角。每次抬头就能看到，像个醒目的提醒，时刻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

735分到800分，65分的差距。她在草稿纸上反复计算着：数学至少要提到130分，物理得稳定在95分以上，化学作为新增科目，绝对不能低于90分，文科则要保持现状，甚至再往上冲一冲。

每一门的目标都像座小山，堆叠在一起，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岑屿依旧是那个耀眼的存在。他似乎永远有多余的精力，上课能在老师眼皮底下偷偷看物理竞赛书，下课能抱着篮球在操场上疯跑，晚自习前还能趴在栏杆上跟同学说笑，可每次模拟考，总分依旧稳定在820分以上，偶尔还能冲到830分。

他会主动来找林念希讨论题，有时是一道复杂的物理大题，有时是一篇晦涩的英语阅读。他讲题的时候很认真，手指在草稿纸上快速滑动，偶尔会因为她一个突然的顿悟而笑得眼睛弯弯：“你看，我就说你能行。”

可林念希却越来越不敢看他的眼睛。尤其是在模拟考成绩出来后。

第一次月考，她总分751分，离目标近了16分，可岑屿考了829分，两人的差距反而拉大了3分。

她把试卷藏在书包最底层，不敢像以前那样拿给岑屿看。晚自习时，岑屿拿着自己的物理卷子来找她，笑着说：“这次物理最后一道大题，我跟你用的解法不一样，你看哪个更简单？”

林念希低着头，手指抠着草稿纸的边角：“我……我物理考得不好。”

“多少分？”

“89。”她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离目标的95分，还差6分。

岑屿愣了一下，随即拍了拍她的肩膀：“挺好的啊，比上次进步了。这道题你其实思路是对的，就是计算失误，下次注意点就行。”他把自己的卷子递过来，“你看我这道题，用了动量定理，比能量守恒简单多了，你试试？”

林念希接过卷子，看着他写得工工整整的解题步骤，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他总是这样，永远能看到她的进步，永远能轻易地原谅她的失误，可她自己却原谅不了自己。

为什么别人能轻松跨越的鸿沟，到了她这里，就难如登天？

从那天起，林念希变得更沉默了。她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学习里，课间十分钟都在刷题，午休时趴在桌子上啃面包，晚上学到凌晨一点才敢睡，梦里都是公式和单词。

她的眼下渐渐有了淡淡的青黑，脸色也变得苍白，体重掉了好几斤，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后桌的女生忍不住劝她：“林念希，你别太拼了，身体会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