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齐铭和孟书然闹过矛盾后,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就像水面偶然滴入几滴小雨,溅起的水花可以视作不见。
更别提这场矛盾的知情人除了主人公就只有孟家父母和裴越俞知四个人,三班的诸位根本连矛盾的发生都不知道,只知道继裴越和俞知之后,他们班又多了一对班对,还不是一般的班对就是了。
好在有两位大佬打头阵,后来的两位不至于让众人太过惊讶。
过年前,俞妍心心念念的游乐园一日游还是达成了,亲哥哥和众多养哥哥们一同实现的。
当日,他们还带着小姑娘跑到烤肉店大搓了一顿,可谓是酣畅淋漓,得了俞妍的开心。
日子一天天过,新年的气息也越来越浓,终于在2月15的晚上,他们迎来了新年。
那天晚上,他们是在裴越的公寓度过的,包括裴云军和宋平章,也来了公寓。
一向冷清的房子在除夕夜也有了温度。
几个人热热闹闹看春晚看到了夜里十二点,随着窗外烟花的爆炸声响起,裴越和俞知的手机也开始振个没完——全是新年祝福。
俞知看着手机里一排的未读消息,一时有些恍惚。
去年新年还不是这样过的,今年有了这个人,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不再令人发愁,不再强颜欢笑。
今天所有人的笑都是真的,可能含义略微不同,但不置可否的是,大家的笑都发自内心。
裴云军第一个给裴越和俞知发了红包,一人一万,还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现金红包,连俞妍都有,一人两千。
一万是因为郑秀芝看不见,两千是因为郑秀芝看得见,裴云军并不想给这位母亲太大的压力。
但即便是两千,都给郑秀芝吓了一大跳,她原本还想拒绝,对面的两位老人就“倚老卖老”,几次岔开郑秀芝的话头,坚决不让她找到任何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
郑秀芝无奈,只好让兄妹俩收了钱,而另一边的俞知还在纠结手机上的一万块钱怎么处理。
纠结着纠结着,他的手机不知怎的就跑到了裴越手上,裴越眼疾手快地替俞知收了钱,还顺手给裴云军发了个表情包——“谢谢!”
几人熬到凌晨一点多才意兴阑珊地回屋睡觉,要不是大家除了裴越和俞知都没有熬夜的习惯和精力,指不定能熬到什么时候去呢。
分房的时候,几个人的意见又出了岔子。
裴越想和俞知一起睡在影音室里的小床上,让郑秀芝和俞妍睡在自己房间也就是主卧里的大床上,但郑秀芝不同意。
她的想法正好跟裴越相反,她们睡在影音室里的小床,让裴越和俞知睡在主卧里。
裴云军和宋平章则希望郑秀芝和俞妍可以占用一间属于他们的房间,他俩就挤一挤睡在一块,然后这个建议史无前例地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最后还是年纪最小的俞妍拍板决定,她和两位哥哥们二楼的主卧,郑秀芝单独睡在影音室,两位老人各自睡各自的,互不打扰。
就这样,俞妍的建议谁都不偏向,却又谁都沾点边,取得了所有人的同意。
房间协商会议解散后,众人满意地各回各屋,再也抵挡不住惺忪的睡意,沉沉睡去——除了裴越和俞知。
两个年轻人平时熬夜熬惯了,一时想纠正还真没那么容易,左右睡不着,又是自己家,裴越胆子便大了些,叫起来俞知就往阳台跑。
悄声推开巨大的落地窗,裴越裹着大衣和穿着长款羽绒服的俞知相视一笑,紧接着相拥在一起,接了个长长的吻。
还没怎么呢,两人就听见屋内有什么东西掉落了下来,两双眼睛同时朝屋里看去,正好和呆滞的俞妍对上了视线。
那一瞬间,俞知觉得自己其实也可以不用当个人的。
他闭了闭眼,生无可恋地推开裴越的肩,天才般的脑子里上演了数百种跟俞妍解释的画面,每一种都写满了尴“尴尬”两个字,为了还能在亲妹妹面前留点脸面,俞知决定坑一把男朋友。
他将比他好不了多少的裴越推了出去,直直地按在了床上,语气毫无起伏道:
“靠你了。”
说完,俞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令他头皮发麻且短时间内无法保持愉悦心情的房间,留下了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裴越:“……”
俞妍:“……”
我并没有招惹谁,我只是想起床喝口水。
……
俞知不知道裴越那晚到底和俞妍怎么解释的,他只知道第二天睁眼见到俞妍时,对方清澈的眼睛里满是麻木。
他不是很敢和亲妹妹对视,心虚地转过了头,倒是裴越可能经过一晚上的折磨,突破了心理防线,对俞妍关心甚多。
总之经过这个难忘的除夕夜,裴越和俞知的恋情又多了一位知情人,也算是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只是当事人可能并不这么觉得,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
过了年,要不了一周,裴越就该出发去北京了。
时间流逝地很公平,不快不慢,即便有些人再不想,该离开的那天也总是会到来。
21号的下午,裴越收拾好行李,坐上私家车和俞知一起来到了机场,他不想俞知来的,但耐不住对方坚持,一会叫一声,一会亲一口,这搁谁谁能受得了?
反正裴越受不了,所以俞知心满意足地来了。
心满意足地来,失魂落魄地走,这是大多是送行者都会经历的心里历程。
俞知也不例外,回家后的几个小时,他看样子什么事都没有,但仔细研究就能发现,年级第一的俞知同学的一道基础数学题做了快十分钟,最后还粗心算错了数。
状态不好,做题就是白费力气,俞知放任自己躺在了床上神游天际。
想给裴越打视频,但他在飞机上,没法打……
能不能造个信号发射器,或者别的也行,总之是能打视频的东西……
俞知揉了揉脸,抛去了脑子里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想法,开始一心一意地想裴越什么时候能落地北京。
半小时,三小时,再来半小时,再加二十分钟,然后……
数学是世界上最容易让人犯困的科目,无论是听,还是算。
算着算着,俞知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