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疏来在谭雁寒的私宅里待了整整一周，每天不是被囚在床上亵玩，就是被按在桌前进补。三个月满的那天，方疏来竟然体会到了一丝解脱的感觉。

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马不停蹄地追赶工作进度，一周没能联系上他，克里斯很着急。

愈氤肽药物的临床试验进入了一期试验，前期探索性试验小有波折但总体还算顺利，然而第二阶段却出了问题，志愿者中的女性群体集体起了红溃，尤其是他先前标的几个特别关注者，红溃最严重。

远程全息办公已经无法解决问题，方疏来需要直接面对志愿者，他必须得去公司。然而保镖看得紧，根本不给他半点喘息的空间，方疏来不得不采取手段。

每隔一天去公园遛弯是方疏来这段时间的习惯，在外面是没有机会的，只有上洗手间时，他们绝对不会靠近。

公园的洗手间外有一条小路，可以到达北出口，方疏来趁上洗手间从窗户翻出去，在出口招了辆出租车，短暂地甩开了保镖。

他没想彻底逃开，终端里有定位，他们马上就会发现，他只是想去一趟公司。

多日不曾出现，一现身，部门里的人全都朝他投去目光，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有人养着就是不一样，白得要发光了。”

“明明是个大男人，嫩得要掐出水来了，有点让人不适。”

方疏来并未在意那些窃窃私语，径直走进办公室见了克里斯。

克里斯和他一样同属三级代理人，但比他年长，是个非常有同情心的好人，对底层人的苦痛做不到熟视无睹，也因此，一直未能晋升二级。

克里斯将试验观察记录传输给他，带着他走到实验室，“已经把她们单独隔离了，大家都在找造成的原因，初步怀疑是药物中的氤肽素成分对女性的免疫系统具有破坏力，所以才会造成红溃。”

方疏来看完当天的记录和报告，走到隔离门前看向里面。

一号实验舱室里是个体型偏瘦的女人，红溃也无法挡住她原本温婉耐看的容颜，下意识怀抱的动作昭示着她是个母亲。

方疏来笑着与她招手，女人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麻木地隔着玻璃门问他自己是不是好不了了。

“男孩还是女孩？”

女人愣了一瞬，苍白的脸上难得显出几分柔情，“女孩。”

“多大了？”

“不到两岁。”

这就是女人来参加实验的原因。

“她还很健康……”说着，泪水从女人的眼角滑下来。

“还”字让方疏来心口一阵发痛，他攥紧了手掌，“没事，你会好起来的，你的女儿也会一直很健康。”

“真的吗？”

“嗯，到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希望。”

女人天然带有不信任的瞳孔里，难得显出了一丝光芒，什么都没说，转到床边坐了下去。

“红溃的化验报告在哪里？”

克里斯从终端上调出报告，递给他。

“今天的红溃样本采集了吗？”

“还没。”克里斯说。

方疏来脱了白大褂，换上防护服。

“现在还不能确定所有的传染途径，你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冒险了，吩咐助理去采集吧。”

谭雁寒给他安排了病假，所有的人都以为他病了。

“没事，我自己来，他们不知道我想采得点。”

克里斯无法阻拦他，方疏来穿戴齐整地走进去，简短地安抚了一番后，取出仪器。

他没有直接就采样，而是用针头刺破了距离红溃不远处的完好皮肤，观察片刻深处的血迹，然后重新抽取新鲜血液，再进行破溃采样。

采完手臂他又采了口腔和腿部，出了隔离间消毒后，直接进化验室，进行化验分析。

大概十来分钟后，方疏来看着眼前的全息成像，皱起了眉。

克里斯从外面走进来，瞧着眼前的影像，纳闷地问：“有什么新发现吗？”

不待方疏来开口，外面突然传来骚动，紧接着实验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谭雁寒一袭黑色大衣穿得阴沉森冷，仿若地狱里跑出来的阎罗，冷冰冰地眼神直射着凑在一起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