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说边慢条斯理地夹到嘴里，吃的满脸心甘情愿，看向方疏来的眼神含着一股子“就算是毒药你夹了我也吃”的意味，看得方疏来一阵起腻，撂下筷子就去了洗手间。

“呕……”

方疏来掰着龙头冲水，呕吐让他眼角发红，渗出了泪花。

宽厚的大掌轻轻顺在背上，谭雁寒从镜子里看着他，“一天到晚没个安分，到处乱跑，身上遭不住，肯定会给反应。”

方疏来挥开他的手，却被拉住，“还敢用凉水，”谭雁寒皱眉，从一侧抽过面巾，沾了热水替他擦脸和手，“净不让人省心。”

方母端着刚被吩咐准备的柠檬水走过来，“怎么情况这么严重啊，是不是我今天做的饭菜口味太重了？”

方疏来将手抽出来，谭雁寒立时接过柠檬水递给他，“没事，不关饭菜的事，医生说他过去这两天就好了。”

不想叫母亲发现异样，更不想让她担心，方疏来喝了口水，压下去那阵难受，“没事妈，您别担心。”

走出洗手间，回到桌前，那碗还剩大半的鲜肉馄饨如何都吃不下了。

谭雁寒见他闻着肉味难受，卷起袖子要去给他另做青菜蛋花汤。

方母哪敢叫他下手，连忙起身要自己去做，却被说是不了解平常谭家厨子的做法，普通蛋花汤做了有味道他是吃不下的，只好在旁边打下手。

方疏来一肚子气，但碍于母亲在旁边看着，也不好不吃，只能闭着眼把汤喝了。

好好的一顿饭吃得糟心，特地准备了大半天的鲜肉馄饨最后都进了狗肚子，本是要留下来陪伴母亲的打算，也被要回去瞧病的借口给破坏了。

车上方疏来差点划破了老王八的脸，被轻易拢住，抱在怀里不轻不重地弄。

“抗老，呵，亏你也想得到，”谭雁寒含着他的耳垂，低音性感地在他耳边回荡，“嫌我老了？”

略带力道的一下，让方疏来倒抽气。

他这副身子，谭雁寒把控了多年，最是知道他都有些什么习惯癖好，轻而易举便叫他说不出话来。

“别说我只比你年长十一，就算大二十一，也不会满足不了你。”

宽松的纯白衬衫挂在肩头，被汗水染成透色，就靠怀里仅剩的一颗扣子维系，方疏来紧抓着眼前结实的斜方肌，试图逃离让人抓狂的慢性惩罚。

可在淫池里浸了千百年的老狐狸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何况怀孕后的方疏来简直敏感的不行，像个蚌壳，越是敲打，缠得越紧，让他爱不释手，自然是怎么摧残人的意志力怎么来，弄得怀里小性子怪是倔的人儿抖得像筛糠。

眼瞧着人舒坦了，谭雁寒才模糊轻重地开口：“我向你保证，今天的事，以后都不会再发生。”

今天整天都平静而温馨，若非老王八突然出现，他甚至能度过一个美好的周末，所谓不会再发生的事……左不过是公园里的那点事儿。

方疏来心里头嗤笑，老王八妄想症犯得厉害，以为所有人都会为他争风吃醋，自己就算再闲再无聊，也不会去在乎他那点狗屁倒灶的事情。

谭雁寒像是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打着圈儿地作弄他，“小性子怎么那么多，嗯？吃不够是不是，想吃就直说，净叫人猜，叔叔年纪大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心思，你一点也不会心疼叔叔，净折磨人……”

恶心人的话他从来张嘴就来，方疏来刚才那股子胃酸上涌的难受劲儿还没过去呢，险些又要吐出来，抬手就掐上了那青筋鼓动的脖子。

“掐，使劲儿掐，”豆大的汗珠子从额角滑到下巴，谭雁寒一脸憋狠了的表情，“赶巧了那赤脚佬不让我对你使劲，反过来你对我使也是一样的。”

方疏来宛如被捆在马背的鞍上，怎么都爬不起来，脚蹬和蹬带紧紧缠着他的腿，稍一动弹，便是要了命地颠簸。

手上掐着的劲儿，也就成了带着颤的安抚。

雨滴落到车窗的霎那，迅速向后滑去，本该早就到了的车子却一直在疾驰，方疏来不知道车子要驶到哪儿去，挣不脱逃不开，望着窗外模糊的雨幕，不停地摇头，“放我走，放我走……”

“走，走去哪儿，叔叔在这，你哪儿都不能去。”

“我要回家！”

“叔叔在哪儿，哪儿就是家，当然是要回家的，别急，快到了。”

“我要回我自己的家……”

“你的家就是叔叔的家，叔叔的家就是你的家，没有你自己，那是我们的家。”

方疏来哭着抽打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叔叔疼你，世界上还有人比叔叔更疼你吗！倒是你个小没良心的，都不会心疼心疼叔叔，我不是什么都给了你吗……”

谭雁寒紧紧地嵌着他，恨不得把他吞进肚子里。

方疏来眼前阵阵发花，又哭得打噎，“你没有心，你根本就不是人。”

“哪里又不是人了，明明是你勾引的叔叔没了魂儿，又不叫叔叔踏实……长大长一半还不如不长，你把我的小呆疏弄没了，你得赔我，他们都是你的影子，都是替你伺候我的！”

合着他寻欢作乐，他管不住自己，最终都成了他的错了。

像是不愿再听他抽抽搭搭地哭得叫人心焦，谭雁寒用力堵上他的嘴，翻来覆去地吃得透彻。

然而无论如何吃，都掩不住那没完没了的泪星子，干脆便也不理了，反正都是个哭，反正一直都不是个人，干脆不是人到底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