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一讲,一个成年人是如何尊重另一个成年人的工作选择的。”
晏禹崇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清墨,这事跟你没关系。”
“本来跟我没关系。”陈清墨说,“但你俩一个是我最好的朋友,一个是我挺喜欢的小朋友。你俩吵架,我夹在中间难受。”
晏禹崇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不想让他跟别人拍亲密戏。”陈清墨说,“换位思考,我也不想。但禹崇,他是演员。演员的工作就是演戏。你让他因为一场戏违约,等于让他在这行里留下一个不好的名声。以后谁还敢找他拍戏?”
“我没有让他违约。我说了违约金我出——”
“那不是违约金的问题。”陈清墨打断他,“是他自己的职业发展的问题。你替他出违约金,别人会说他是被你包养的,会说他不专业,会说他是靠关系上位的。你愿意别人这么说他吗?”
晏禹崇沉默了。
陈清墨看着他,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是为他好。但你的为他好,不能替他做决定。他需要自己去走这条路,你可以在旁边扶着他,但不能替他走。”
晏禹崇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陈清墨:“他现在还在生气吗?”
“我不知道。”陈清墨说,“但他昨晚肯定没睡好。”
晏禹崇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我去找他。”
他走到门口,刚拉开门,就看到叶祇钰站在门外,正要敲门。
“禹崇?”叶祇钰看到他的表情,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没事。”晏禹崇说,“你来得正好,帮我劝劝他。”
“劝谁?”
晏禹崇没有回答,绕过他,快步走向小楼的方向。
叶祇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园里,然后转头看向书房里的陈清墨:“他怎么了?”
陈清墨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跟小林吵架了。”
“为什么?”
“因为小林新戏里有亲密戏,他不想让他拍。”
叶祇钰走进书房,在他对面坐下:“那你刚才在干什么?”
“在给他讲道理。”陈清墨说,“讲了一个成年人应该如何尊重另一个成年人的工作选择。”
叶祇钰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讲得好。”
陈清墨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挑时候出现。”
“我刚好路过,想过来看看。”叶祇钰说,靠在椅背上,“没想到碰上你们在开家庭会议。”
“不是家庭会议,是调解现场。”陈清墨纠正他,“现在调解结束了,当事人之一去找另一个当事人和解了。我这个调解员也该下班了。”
他说着,站起身,准备走。
“陈清墨。”叶祇钰叫住他。
陈清墨停下脚步,回头。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陈清墨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你怎么老请我吃饭?”
“因为上次说好了,下次见面请你吃更好的。”叶祇钰说,表情认真,“今天正好遇上了,就别浪费这个机会了。”
陈清墨想了想,又坐了下来:“行。不过这次我选地方。”
“没问题。”
陈清墨靠在椅背上,看着叶祇钰,忽然觉得这人虽然穿得正式了点,说话慢了点,笑起来含蓄了点,但总体上还不赖。
与此同时,晏禹崇已经走到了小楼门口。
他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林砚琛站在门内,看到他,愣了一下。
晏禹崇站在门口,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砚琛,对不起。”
林砚琛没有说话。
“我不该在电话里挂你电话。”晏禹崇说,“也不该替你做决定。你想拍那场戏,就去拍。我不拦你。”
林砚琛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我没有生你的气。我只是觉得……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晏禹崇说,往前走了一步,“我只是不相信那些跟你搭戏的人。”
林砚琛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的那口气忽然就散了。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他:“那你以后别挂我电话了。”
“不挂了。”
“也别替我出违约金。”
“不出。”
林砚琛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追风想你了。”
晏禹崇走进门,蹲下身,摸了摸跑过来迎接他的追风的脑袋。
追风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得像风扇。他抬起头,看着林砚琛:“你呢?你有没有想我?”
林砚琛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有一点。”
晏禹崇站起身,看着他,也笑了一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