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浮市下没有危险,这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小孩扎进她怀里。
她只觉得脑后像破了个洞,痛意汹涌而去,只余下阵阵凉意。
“淮相姐姐,我终于找到你啦!”
“楚绝?”
楚绝牵起她的手往前走,没头没脑的说了句,“淮相姐姐是我除了师尊外最喜欢的人啦。”
淮相停下了,任楚绝怎么拉拽也不动一步。
于是楚绝松手,眼瞧着眼前人再次白了唇色。
“多疼啊姐姐,乖一点,跟我走吧。”
淮相附身捧起楚绝的脸,忽然笑了,“我怎么听不清你在说什么呢。”
话落,楚绝身首分离。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她却觉得疼痛更甚,直到一双微凉的手覆上她的额头。
“淮相姐!你怎么了淮相姐!”
“我……没事。”
可谭焱的手一移开,碾压般的痛感再次袭来,她强忍着拂开谭焱再次伸出的掌心。
谭焱的嘴巴一张一合,却什么也听不清。
她猛地坐起,剑也忘了拿,直直用手掐住谭焱的脖子,将其狠狠掼在地上。
谭焱消失前,指着她的心口摇了摇头。
痛感并未减轻,但感觉上好了许多,她摸上额头,上面全是冷汗。
她惊叹与这副身体的适应能力,再次看向天空去看幻境如何,可惜她头晕眼花双耳嗡鸣,清晰也是模糊。
淮相用双手捂住面庞,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人撩起衣摆在她身侧坐下,不说话。
她在指缝间睁开眼,看到片熟悉的衣角。
或许是杀累了,她攥住对方的手腕缓解头痛后,先开口问道:“这是个什么阵法?”
对方将落在地的短剑拾起,放回淮相掌心,又将攥着剑柄的手握紧。
“你去问他吧。”
在淮相不解的眼神里,那人借着她的手将剑刃刺入心口,片刻间散在崖底的风里。
痛感彻底消失,月光也清明起来,是幻境消失了。
突如其来的疲惫感将她裹挟,淮相按着太阳穴强迫自己清醒起来。
一阵风略过,颈侧微凉,她睁开眼。
惊鸿剑瑰丽,近看尤甚。
淮相捏着剑身将它推远,目光流连过剑身,又对上执剑人散着戾气的双眸。
她玩笑道:“现在才下决心杀掉我,是不是太晚了些。”
惊鸿剑化作光影消散,晏却别过眼,“谭焱已经出去,不用等了。”
这个等字用的奇怪,淮相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在这里困了多久?”
“半个月。”
淮相了然,难怪伤好得快,也难怪她觉得疲惫,半个月不休息,壮如修士也是遭不住的。
她暗地运气恢复精神,晏却也没催,一段安静过后,他忽然问,“你遇到了什么?”
“人,好多人。”这样的形容不够具体,她又加上一句:“好多有病的人。”
“他们说了什么?”
“没听完,都杀了。”
晏却沉默良久,淮相疑惑,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你就没想想别的法子?”
淮相起身拍了拍衣角,“想什么,浪费时间。”
“这里是连生崖下索求阵,只要帮助阵中幻像完成心愿便可破阵,心愿即是相应的代价。不想付出代价,就要找到阵眼闯出来。”
淮相:“这索求阵里除了人还是人,破坏阵眼不也是杀人吗?”
“谭焱早就出去了,你因为心急浪费了更多的时间。”
“……”
她干笑一声,踩着凸起的石块借力飞出崖底。
晏却皱着眉回到崖边时,淮相并未走远,正躺在缀着残花的草地翘起腿晒月亮。
“你都杀了谁?”
“有交集的所有人。”
那就是有他了。
晏却眉头皱得更深,“那个我对你说了什么?”
“这很重要吗?”
那就是说了。
“很重要,我近日在研究阵法。”
“你去问他吧。”
晏却:“……”
想来自己也没说什么好话,他微不可察的暗了眼眸,“接连三日在浮市易物的人会被强行带进索求阵,阵中人会说一句他们最想对你说的话,他们的愿望藏于其中,需要你去辨别。”
淮相猛地坐起,“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他们都有病呢。”
“你可以从他们的话中辨别他们对你的态度。”
她回想着崖底情景,“我觉得他们对我都很友善。”
“所以你就毫不犹豫的都杀了?”
淮相没再与他纠缠这个问题,“你的伤怎么样了?”
“无碍。”他解释道:“我的确因为白瑜令感受到痛楚,毕竟隔着牵制的法术,并未真正受伤。”
“那就好……”
她的声音轻轻的,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
晏却说:“不早了,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