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中唯有淮相修为未被封禁,她本想将同伴们送出,却发觉众人早已消失。无法,她只能在崖底寻找着同伴的身影。
借着模糊月光,她沿着崖壁前行,没过多久便瞧见了灯火。
浮市下有人家。
淮相看向四周,正常人会将房子建在陡峭崖壁之间吗?
她疑惑着叩响连着矮墙的木门。
门开时,她一愣。
“李钟。”
“这位……道君。”
二人声音同时响起。
李钟还是那样热心肠,“道君认得我?那还真是我的荣幸,快进来坐。”
院内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连门口熟睡的黄狗也没挪位子。
唯一改变的,就是曾经被抱在怀里的小孩,她正在院中跑来跑去。
“阿秀快来,这位是道君姐姐。”
听到声响,屋里的人也都出来,淮相看出李灵也长高了许多。
李钟,李灵,李秀。
她轻轻地问了一句,“你们家还有个老三吧。”
李秀糯糯的声音响起:“对呀姐姐,我三姐去金叶湖捉鱼了。”
“金叶湖?”淮相眼中闪过疑惑,“金叶湖离这里那么远,她怕是赶不回来吧?”
“道君说笑了,我家就在金叶湖附近啊。”
她闻言抬首远眺,崖壁不知何时消失,周围已经换作金叶湖景象。
院门砰的一声大开,“哥,我今天又没捞到鱼——”她瞧见家里多出个人,声音戛然而止。
李钟笑着向她介绍,“道君您瞧,那就是我的三妹妹李毓。”
淮相转身,在李毓惊愕的目光里,以手为刃杀死了她。
惊叫声还未发出,院内已无一活口。
手上沾染的血迹,一眨眼便消失了。
再一眨眼,黄狗、人、院子、金叶湖。
统统消失了。
常见的幻境有两种,一是摆阵者创造,二是由入阵者的记忆衍生。但此处幻境能与时俱进,这是淮相没想到的。
眼前变了一番景象。
八方锁链,如盖穹顶,雾气萦绕,恍如仙宫。
汤贤自仙宫负手而来,“小友还欠我一架,可是来赴约的?”
淮相扬起嘴角,“好啊。”说罢未等对方回应,一掌穿心。
她在许延惊愕的目光里说了句,“我赢了。”
“偷袭,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她向许延走近一步,“那你告诉我,炼真期的修士如何打败焕真境强者?”
“你不是炼真期,他也不是焕真境。在你的意念里,只要你想,便可以杀死任何人。”
淮相停下蠢蠢欲动的手,等着他的下文。
“我此刻还活着,说明你不想杀死我,那我是不是可以……”
淮相期待落空,一把扭断了他的脖子。
玉铃坠地,无声碎裂,眼前景象随之溃散。
崖壁陡峭,月光朦胧。
用手杀人不方便,她在窄袖里挑挑拣拣,只摸出两柄短剑。
“怎么就忘记炼制武器了呢?”
为了防止短剑再次卷刃,她用真气护住剑身。
“师妹!我可算找到你了。”
她一挑眉,回身瞧见了个还算熟悉的身影。
扬为自来熟的要将手搭在她肩上,淮相侧身躲开了。
“师妹?”第一次被唤师妹,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是啊,你可叫我们好找。”
“你们?”
“是啊,师尊派我们来找你——呃。”他话未说完,被一剑了结性命。
血泼了淮相半身,她也不清理,只在尸体上擦净剑身,“阮玉能派人来找我,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眼前景象一晃,却没变化,被剑刃划破的弟子服与剑上的血全部消失,是这一重幻境又破了。
头顶的月仍是模糊的。
崖底出现过许多淮相在修真界认识的人,他们每个人都在说奇怪的话。
吴正刚说:“记得来淬心堂领一把剑。”
申不弱说:“记得去尝尝养心堂的新菜式。”
凌峰说:“御鹤山的雪很适合你。”
阮玉说:“本尊可以考虑——”
江旭说:“以你的资质,不来丹心堂是你的损失呢。”
江谦说:“对不起,这非我本意。”
周季说:“帮我和新竹说两句好话吧。”
卫雎茫然地看着她,没来得及说话。
一连杀死这么多“人”,她有些疲惫,就这样以手为枕闭目养神。
背上的伤在这幻阵中好得极快,她尚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身上被盖了件衣服,她睁开眼,对上尉新竹温柔的眉眼。
“你醒了。”
握短刃的手用了力,却被握住,“你很像我一位故人。”
淮相确信自己在揽岳宗之前从未见过尉筱,利落的刺死眼前的幻影。
尉筱消失那一刻,突如其来的头痛令她弯起腰缩成一团,她死死按住太阳穴,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