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看了无数次的平平无奇的场景,但是心里装着人再看,就是另一番滋味。
他熄了蜡烛,躺到床上,旁边贺苍煜睡着跟死了一样,没有呼吸声,但是可以看到被子的起伏,像那时候许老板裹着被子睡着的样子。
啧。
第一次分开,而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看见任何东西都会想到的人,纪抒舟有点无奈,枕头下面放着的是那一只帕子,素色的,绣着不知道什么花瓣,他伸手进去捏着,就那么睡了。
玉鼓镇里,许名友并不在江不千,他去见了尚清浅,太久没去纹烟楼,从俞川回来他们就没再见过面,阿旌跟在他后面,依旧是那个山明揽翠的牌匾,两边是抽了毛茸茸花苞的玉兰,亭亭玉立。
走进了听见戏声,但是并不是尚清浅的声音,听上去也青涩些,应该是程小帘,他绕过那株桂花,尚清浅依旧是坐在亭子里,旁边的椅子上架着那只琵琶,程小帘穿着戏服背对他,听见脚步声回头,喊了声“许老板”。
树林里射来一道视线,是那个女人,程小帘的母亲,像是躲着程小帘,只是悄悄看着。
许名友看到了冲她微微一笑,没有戳破,显然尚清浅也是知道的,只是没告诉程小帘而已。
“新的台柱子呢,”许名友一跨进了亭子,坐在尚清浅对面,说:“比你差点。”
“不止一点,”尚清浅喝着茶,虽然还是瘦,但是比那时候气色好了一点,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更加不近人情。
许名友哈哈笑了两声,两个过了年都丢了半条命的人,就这么凑到了一起去,没让阿旌跟着,他去找了千山,也不知道一天天有什么好说的。
“江不千不忙了吗许老板,”尚清浅在程小帘唱戏的间隙问道。
许名友被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说:“忙也挨不着我。”这话不错,阿旌一天天跟着他,不知要忙店里,还要看着他,让人按时吃药。
好不容易天晴了,出了太阳,他快要发霉了才出门,许名友伸了个快把自己抻断的懒腰,然后长出了一口气,眼前一黑差点又栽倒,在脑袋磕在石桌上之前伸手扶住了。
砰的一声,许名友抬头就看见站起来伸手但还没来得及碰到他的尚清浅,冲他没心没肺地笑了笑,尚清浅啧了一声说:“你别讹我。”
“怎么会呢”许名友眼前依旧是有点模糊,但他已经习惯,说:“怎么舍得对尚老板下手呢。”
“对啊对啊,”尚清浅敷衍着说:“你最有良心了。”
许名友把点头表示认同,认为尚老板对自己的认知非常附和,最后说:“你说得对。”
啧,尚清浅让程小帘先下去了,许名友开口:“他们母子见面了吗?”
“见了,”尚清浅抱起琵琶,说:“小帘也想她,就是林姨那样不太好意思见自己儿子,慢慢来吧。”
许名友点点头,说:“还有这么长时间呢,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