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也只是他一个人,虽然他跟所有人都不太亲近,但是倒也并不想总是一个人,更遑论旁边没了许老板,旁边的空床落了层灰,并不大的空间,连许老板房间的一半都没有,好想许老板,还有点像孙柯,如果他还在的话,今晚一定不会那么冷清……
上午操练结束,纪抒舟回去的消息传开了,知道前因后果的并不多,陆秋檐很早就把那些传谣的人收拾了,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倒也没什么特殊的了,之前跟他在一起的,留在这里的不多。
他去找了陆秋檐:“柏青渡口现在是谁?”
“你要去?”陆秋檐这么多年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有点事就忘了自己是他上司这件事,并且很清楚的知道他的目的,说:“那地方现在宋斯捷代管,交替起来需要一周,会把一队二队调过去,你和乔直礼到时候跟着夏南华,听调令。”
夏南华原来是跟陆秋檐平级,现在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本来渡口并不在他管辖的,但是估计他也不会管太久,只是表面上的功夫,过几天就能被调回去,自己也更熟悉情况,可以上手了。
他又问了关于陆呈山,东边安静了两个月,如今有了新的动作,陆秋檐分身乏术,尚清浅受伤的那一段时间,许奇友和夏南华一个在内一个在外帮衬着,如今他回来了,就没再上手,太多事情堆在一起,纪抒舟看他眼下的黑眼圈,应该是昨晚熬了夜,就没再打扰,最后打了个招呼就要走,被陆秋檐叫住,说:“你宿舍另一个位置有人了,下午会搬进去。”
纪抒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估计是新人。
不过等那人进门的时候他就有点后悔为什么没多问那一句,训练了一天,强撑着吃完饭回到房间,结果入目就是一张熟悉的脸,他瞬间清醒了,退出去看了一眼门上黄漆画出来的房间号。
没错啊,没走错。
隔壁的乔直礼见他进门又出来,开门的手一顿,挑眉看他,问:“怎么了?”
纪抒舟叹了口气,说:“没事,太累眼花了。”
乔直礼点了点头,看他关上了门没再多问,里面赵希在嚷嚷:“在门口那么长时间干什么呢,三过家门不入吗?”
乔直礼没搭理,把门关上了,走廊里零零散散的脚步声,昏暗的灯光,重归于寂静。
床上坐着的人笑嘻嘻地看他,是贺苍煜。
纪抒舟无法做到真正无视他,最后脱了外套坐到床上,面对着他,问:“你怎么在这?”
贺苍煜避重就轻:“宋斯捷派我过来,陆呈山要杀我,来保命。”
“这里可不是能保住命的地方,”纪抒舟心里清楚。
贺苍煜收起笑,说:“总归是比外面要安全的。”
太多话想问,纪抒舟点了点头,没再开口,倒是贺苍煜,没听到他的回复,说:“我会跟你一起去柏青渡口,陆呈山在那里有买卖,不找出来,宋斯捷就不会留着许砚茶。”
纪抒舟坐到书桌前给许名友写信,第一天训练,安顿下来,他实在想念,听见贺苍煜的话之后写字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他,还没到熄灯的时间,暖色的灯光下,他没说话,贺苍煜看他这样的反应,接着说:“他没什么威胁,你也不用对我有敌意。”
纪抒舟点了点头,说:“知道了,没有敌意,你拴好他就行。”
贺苍煜听见这话也只是笑笑,说:“放心,跑不了。”
听声音是贺苍煜躺到了床上,纪抒舟继续写着,路上的见闻,俨州的局势,身边的人,以及马上就要去守渡口的消息,一开了头就有些停不住,最后熄了灯,他偷偷点了蜡烛,把信封了起来,明天寄出去,要两天才能送到,再过两天才能收到回信。
最后纪抒舟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月亮照的很清晰,手里捏着那封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太多话想说,最后信封鼓鼓的,有些可笑,而他看着那封信突然想到冬天里端着手炉穿的圆鼓鼓的许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