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从外面送来了一些信件，有关岁夏的，许名友待在屋里就没出门，纪抒舟收拾了要带走的东西，坐到他旁边，看人脸色不太好，问：“怎么了？”

许名友摘下眼镜，手上的信件放下，没什么情绪的说：“前天锦堂春走水，老头死了，许砚茶和贺苍煜失踪，说是见到了陆呈山的人。”

纪抒舟拿过那封信大概扫了几眼，有些不解，说：“他想做什么，陆深已经死了，他又想杀许砚茶，他手下还有能用的吗？”

“陆呈山刚愎自用，他连亲儿子都不在乎，更别说那两个了”许名友捏了捏眉心，说：“不能用正常人的想法揣摩他，他都敢用许砚茶了，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他只是想知道，并没有关心的意思，那人死了最好，没死估计也活不痛快，不过他觉得那人身边既然有贺苍煜，那就不会那么容易死，可能苟在哪个地方活命。

还有些是洵州的，应该是许奇友寄过来的，说是形势不大明朗，一触即发了，让他做好准备，虽然到玉鼓镇需要费点时间，但是总归是要留条后路。

许名友看完放到一边，转头跟纪抒舟说：“我哥那里要打起来了，俨州可能也快了，不绕道玉虬山的话，往西就要走玉鼓镇，到时候会有灾民来这里，可能铺子就开不下去了，我估计会留在这里，等守不住了跟着往西，那边有英实英贤接应，你不用担心我。”

他给自己安排好了，只要能活着，就有出路，就还能见，但其实他并不在乎能不能撑到那时候，能活一天是一天。

纪抒舟点了点头，说：“我在那里，我一定会回来见你的，等仗打完了，我就跟着陆司令去找你。”

外头枝头上落了两只小黄鸟，许名友笑着说：“那我等着。”

其实谁等谁根本说不准，谁比谁先走也是说不准，都是命比纸薄的人，却在商量着明天。

他们可以着眼此刻，或者是飘渺的和平之后，唯独不能说那条一眼就可以看到尽头的路。

剩下的两份信里，有一封是给纪抒舟的，并没有表明来处，也不知道寄信的人是谁，他警惕着打开，看到个开头就是一愣：

“徽都军部司令陆呈山罪书”

他把信纸抽出来，递给许名友，而另一封信里，是一模一样的内容，里面写了陆呈山滥杀的平民名单，还有那些年与其他官员行贿的数目已经官员名单，账目，在沿海地区买的女人被关押的地方，有的被送到想空兰一样的场所，有的被送到国外，不明踪迹。以及发行所谓可以生钱的青山据票，实则是圈钱的空头支票。

青山拘票许名友是听说过的，那时候阿旌在外面听说回来觉得有意思跟他讲过，他当时没在意，后来听徐昭涯也说过这个，只是他并不在乎这些，更不知道这背后是陆呈山。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对寄信人的身份好奇，能了解这些的，是陆呈山的身边人，纪抒舟开口：“贺苍煜？”

许名友没有认同，拿起笔给许奇友，徐昭涯都写了信，随后喊阿旌叫来了车，两人带着信直奔西蝉霂。

陆秋檐也在，许名友没受到任何阻拦的到了后院，没见到人，只有千山和程小帘，问了才知道在书房，又跑过去，没有敲门就进去了。

陆秋檐坐在里面抬头看他，见他火急火燎手里拿着信，在他开口之前打断：“我也收到了，但是只有这些，信上有些可以去问宋斯捷，我已经把电报发过去了，就算这些事全部公开也没用，上面现在并不想动他，想扳倒他不容易。”

许名友点了点头，说：“可能是贺苍煜寄来的……”他把锦堂春的事跟陆秋檐讲了，陆秋檐想了想，看着他说：“应该不会死，毕竟是贺苍煜。”

听他这样说了，许名友开口：“先去查那些死掉的人和被抓走的女人吧，说不定有的还活着。”

但是陆秋檐却说：“没用的，那边正在打仗，女人大都死了丈夫儿子，走投无路了才会去做这种事，陆呈山就是拿准了她们的心思才默许手下的人做这些。”

“啧”许名友觉得无奈，他到并不觉得那些女人有什么错，只是想活命而已，错的不是她们，他说：“先查到那些女人被送到哪里了吧。”

陆秋檐点点头说：“我后天就要走了，到时候电话上说。”

“行”许名友应下了，说：“青山据票的事我已经给徐行长写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