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亭很柔软的笑,卸下先前的压迫感,摸上了林闲渟烧红的耳垂。
“对不起,是我的不是。”
“我也是几个星期前才知道专家组里有他,我和时阙来没有感情基础,没有发生关系,更不熟,只是长辈觉得合适,想撮合我和他包办婚姻。我不清楚你了解多少,从何而知,当时瞒着你去应酬扯谎去加班,就是担心报备完之后你会心烦,反倒弄巧成拙。”
她直直望进林闲渟眼底,剖白得干净: “只剩工作交集,仅此而已。”
林闲渟心软哄哄就好,勾住顾长亭脖颈,主动覆上带着温度的吻,吻稍歇,“等我去接你,以后每天。”
眼波流转间,渐欲迷人眼。
“嗯……”
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探进浴袍,指腹摩挲着大腿内侧最敏感细腻的那片皮肤,听着小闲堵在嗓子眼含混的鼻音,沿着身体曲线继续往上。
忽然一顿。
小闲只穿了浴袍。
“你怎么没穿?”
“我想浴衣不是摆设。”
“刚刚敲门的要不是我,你就打算这么暴露在外人眼里?”
羞耻与紧张攫住林闲渟,呼吸又浅又急,锁骨往下胸口以上,沿着敞开的领口晕开淡淡的粉。
“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270°落地窗你拉窗帘了吗?注意隐私在哪里?”
顾长亭眉毛轻轻动了一下,看着那张潮红的脸,义正辞严地指责她。
嘴角没压住弯。
偏头盯着窗帘大敞的落地窗,她们交叠的影子被清晰地投在玻璃上。
不知道这家酒店智能管家系统的唤醒口令是什么,离床头的控制面板又有点距离,顾长亭老实起身。
终于可以换气喘息了。
林闲渟慌慌忙忙把领口拢好,忙不迭地将腰带绑死紧,浴袍进行到那一步时散干净。门铃响了又响,大概是送餐的,她鲤鱼打挺般坐起身。
窗帘自动拉上,顾长亭将风衣搭在椅背上,静静追着小闲跑开的背影,一系列动作被她一览无余。
心想:“对我的防备心,要是有对别人的一半清醒,就好了。”
很快,服务员推着餐车将四道苏帮菜一一摆好,林闲渟找到钱包抽出几张现金,习惯了英国的小费文化。
而且她也认为这是应该的服务费,是对他人劳动最真诚的认同。
“辛苦啦。”林闲渟将对折的钱递过去,“想问下本地有没有那种人少、风景好的,适合慢慢逛的地方?”
服务员漾开友善的笑,一边道谢一边接过钱,“我推荐您去艺圃和天池山,本地私藏的小众去处,周边有家泡泡馄饨很不错,就是两地隔得远。”
“太谢谢了。”
“祝您用餐愉快。”
待房门合上,顾长亭走来,“还要在外面野多久?不准备跟我回临州?”
“为什么要跟你回去,酒店订了三天两晚,你给我退房费吗?”
“你还在跟我闹别扭。”
“有需要,我可以告诉你关于我的一切,不掺杂任何谎言。”
林闲渟弯着眼笑,顾老师低眉敛态像小姑娘。
“我当然需要,但不是现在,你吃不吃,不吃我不给你留了。”
“要吃的。”
一千多公里,顾长亭滴水未进,粒米未沾。从临州坐飞机到苏城只要两小时,比起性价比更高的高铁,她耐心有限耗不起冗长的车程。
她要早点见到林闲渟。分离的时间够多了,相处里还主动制造分离。
她不干。
桌上只摆了一双筷子、一只勺子,没料到顾长亭会来,林闲渟只按一人份点的餐,谁也没提再去拿套餐具,她捏着唯一的勺子喂食炒饭。
明明可以分一副出去,她也能自己自在,却偏偏像个被投喂的宝宝。
顾长亭含住勺子,咀嚼的慢,节奏恰好空出间隙,林闲渟便趁着这空档,顺势转勺喂自己一口。
“你工作那么多,硬挤时间分神来找我,不要这样我过意不去。”
“牺牲这点时间换见到你值得。”
顾长亭偶然冒出一句心里话正中林闲渟的心窝窝,勺子都笑停在半空。
“还生气吗?”
“才没生气,咱可是有格局有气度的人。”
顾长亭缓缓垂眸,直盯着她视若珍宝的白,那笑容意味不明。
“把我抛下在便利店门口,你有想过我会多难过吗?”
林闲渟握着的勺子颤了两颤,注意程度用词,是抛下不是丢下,要是被抛下的是自己,她孤零零立在街边盯着通知,一定会难受得歇斯底里。
调转回卿卿的位置,失望不会化作外放的情绪,而是会咽进喉咙里变成百倍不止的咽不下留在身体里,它们不会腐烂消散,藏到某一天反胃。
“你要我如何原谅你?”顾长亭望着小闲唇线向下弯起,羞愧的神情。
“不应该原谅我。”
“犯错了就该受到惩罚,选择已经于事无补。你的情绪是我带来的,那么理应就该由我来解除。”
顾长亭的心理疙瘩很硬也很软,软到林闲渟绕过半张桌子朝她走近,气就消了一半。
林闲渟清楚解释早就贬值。
语言太轻巧,把伤害包装成有理有据,能把抛下说成“我们需要冷静”,能把连夜逃跑不敢直面的怯懦说得情有可原,解释得冠名堂皇。
不想以敷衍的口吻处理矛盾,她眉眼如丝,拉起那只修长的手按在腰带,用最原始的方式认错。
“请你解开我。”
顾长亭眼窝陷进去一块,她握住林闲渟的手腕拽到□□,抬了抬下颚,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沟箍紧。
林闲渟膝盖抵着她双腿两侧,水光光的眼睛羞惭地凝视着,两处心跳跳得厉害,谁都没有下一步动作。
“按门铃之前你在干什么?”
“浴缸里想你。”
她勾了下唇角,越过林闲渟落在那只独立浴缸,还没试过在酒店的浴缸里,“容得下我们么?”
“没试过两个人。”
林闲渟唇上留着咬出的齿痕,青涩且局促的样子映入眼帘。
顾长亭盯着她微微张开的唇,仰起身含着下唇缓缓吮,林闲渟本能地回应,从她腿上退开脚跟落在地毯上。
发狠地追着她脚尖往浴缸的方向移,两地本身不远,可绵长的吻得好似要把冷战欠下的亲密一次性补齐。
掌心贴着小闲的浴袍腰带,勾住一端很费劲地往外抽,足以见得有多防备,浴缸的边缘越来越近,没放水两人却涨起了潮,顾长亭手往下滑又往上推,享受耳边断断续续的鼻音。
她睁开眼直视着闭眼的小闲,再怎么高智商也总有笨得显而易见的时候,不会换气从头到耳缺氧到红温,而且骨头很硬也不求饶,撑不住了才摸一她的下耳垂,示意“不要了”。
“小笨家伙,这么久还没学会换气,不行就说,别憋出个三长两短。”
缓了也许只有几秒,林闲渟明晰肺活量好的用武之地,真切感受到卿卿朝她渡来气息,同时又分心去放水。
浴缸外门铃声狂响,电话铃同步跟随,林闲渟被牵着按七步洗手法一根根揉搓指缝。
“听见了有人找我。”
“别理会。”
林闲渟攥着她的衣领睫羽乱颤,“顾老师,别……我撑不住了……”
“先前是你说的想抵赖?”
“又要我服软,又不停,你真的是坏到家了。”林闲渟连连叫苦。
听筒里传来一遍又一遍的忙音,林阖拿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她忍不住想炫耀。可又是敲门又是打电话连个水花都没有,林闲渟就跟查无此人一样,估计早睡着了。
暧昧的休止符不知停在凌晨几点,她软软地枕在顾长亭怀里休憩。
顾长亭耿耿于怀地问:“小闲,你之前做的噩梦,因我而起对不对?”
提到那晚的噩梦,林闲渟心疼到泪失禁,从喉咙里闷哼着往外溢,她把脸从顾长亭的肩窝里挪开,躺回自己那侧枕头上,背对着肩膀一抖一抖。
林闲渟的脸刚离开她,顾长亭一只手就跟着过去,掌心贴住她绷紧的肩胛骨,轻轻往回带。
指腹揩过她眼角的湿痕,“傻姑娘,我做了什么错事让你这样难过?”
“你没错,是我梦到你做了别人的新娘……我情不自禁。”
“所以你觉得,我随时可能属于别人而因此不安。梦是梦,梦里梦外,能让我说‘我愿意’的,只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