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二十五号回到临州,两人的见面次数也并不频繁。
连轴转的工作让卿卿抽不开身,而自己总是被家里长辈拉去参加饭局。
虽说林闲渟嘴巴馋很爱吃,但爱是她做任何事的前提条件。任何美味都比不上能溜出去见心上人重要。
她常常掐着门禁的时间,从家里混出来又溜回去,唯独今晚不回家。
蝉鸣声年年往复,在教师公寓周围、离停车库不远的对面,有一处算不上隐秘却足够安静的花坛。
长椅空着,专等谁来。
顾长亭的身影就立在教师公寓偏门出口,默默注视,不出声惊扰。
林闲渟在花坛边来回徘徊,顺手揪了朵粉白色小花。
一瓣一瓣往下摘,就像影视剧里纠结的主角,盼望最后一瓣花告诉她结果,以至于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网格砖铺就的路边,枝头还留有几瓣花,就听见脚边“喵”的一声。
是学校收养的猫,体型不大,它的猫垫子踩在花瓣上。
林闲渟蹲下身,摸了摸狸花猫的头顶,又从口袋里摸出出门前喂长安剩下的猫条,撕开包装递过去。
“猫学长,请你吃猫条。”
见狸花猫吃得认真,她小声嘀咕,“今天我要表白,第一次有点紧张,猫学长要帮我当见证人吗?”
这只猫听不懂人话,吃完猫条抖抖毛喵了一声就悠悠地跑走了,迎面绕开路过的行人。
林闲渟起身看了眼时间,拍了拍沾有猫毛的手,捧起一束她亲手包的茉莉花,是她在院子里种的。
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小闲。”
抬眼望去,今天的顾长亭和往日截然不同,没了惯常的淡雅。
一袭红裙妩媚多情,特意为了今天的约会精心打扮。同样的,林闲渟穿得也格外正式,高马尾白衬衫。
风轻轻飘过,林闲渟小跑迎上前,花在微风中摇晃,看向顾长亭的眼神发直,连蝉鸣声声都慢慢。
“我等你等得花都谢了。”
“花不是你自己摘下的?”顾长亭一眼戳破,伸手想去接。
“诶,不给。”林闲渟反倒笑了,把茉莉花往背后缩,故意逗她。
“不给就算。”顾长亭也不恼,清楚是自家小朋友的把戏,作势要走。
果不其然。
下一秒手腕就被攥住,小朋友贴得很近,近在咫尺的那种。
“别呀女主角,这可是我们的第一个七夕,你走了我跟谁过?”
女主角眉梢微扬,傲娇属性一经催化便不可收拾,“追求你的人不是挺多的,想跟谁过不是过。”
面对面对视,林闲渟的掌心裹住顾长亭触感细腻温软的手,娇声娇气地说,“我只有你,只要你。”
“这张嘴很会蛊惑人心。”
“谢谢您宽宏大量肯被我蛊惑。”
林闲渟顿了顿,扫过四周晃动的树影,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你还记得吗?一五年除夕夜,那时候我还是你的学生。”
“嗯,记得,然后呢?”顾长亭的声线不自觉放柔,将她的手攥得更牢些,给她说下去的勇气。
林闲渟的声音轻了些,心脏快跳出胸腔,“我当时跟你说,要是过了三十岁还没有人送你花,我送你啊。”
“还敢提?”顾长亭嗔了她一眼,“你不是调侃我没人要吗?”
“我要我要的!”林闲渟笑了,“不过没关系,我来兑现十七岁的承诺了。”
她一直没忘,以至于记起这个承诺时,反应的速度很快。只不过平生第一次经历,两心相悦的告白场面。
“之前在一起太仓促,人家都说一段恋爱关系,要从一束花和正式告白开始。”
“我确定现场只有我们,你确定吗?”
“确定。”
顾长亭的声音很轻,却稳得让人心安,她望向眼前的白衣少年,期盼与动容都在静静等待下文。
林闲渟立刻把茉莉花重新捧到身前,目光灼灼,“好,现在开始,你有唯一一次选择的机会。”
“喜欢我,就请接过我怀里的花,对我无感,就亲我一下,我会放手。”
真的会放手吗?
她们心里都藏着同一个答案。
———不会。
顾长亭却笑了,“我选择第三种情况,既要又要。”
树影婆娑间,她接过那束洁白芬芳的茉莉。而后倾身上前,在初秋的风里温柔地吻住了那个贪心的人。
.
一吻落定,她们面对面而坐,抵达事先预定的西餐厅,周边邻桌全是过七夕节的情侣。
自然而然,也是这浪漫氛围里的一对。
烛光摇曳的晚餐,红色玫瑰装点其间。林闲渟说红色是很性感的颜色,就像卿卿耳尖此刻的绯红。
顾长亭递过一个盒子,包装并不华丽随处透着股简朴,“拆开看看。”
林闲渟立刻放下刀叉,捻开包装绳的一瞬,目光锃亮,“车钥匙?!”
顾长亭看着小闲爱不释手的模样,眼底漾开温柔。总觉得骑机车特别危险,却还是选择成全她的念想。
“钥匙先给你,车改天带你去店里看,使用权等你有驾驶证才可以。”
话音刚落,林闲渟忽然露出歉意的笑,“对不起啊亲爱的,我好像忘记给你准备其他礼物了。”
“没关系。”顾长亭抿嘴轻笑,眼波流转,“有你就够了。”
晚饭后回到住处,家门前的收件柜,有一个隐私发货的快递,顾长亭盯着面单看不出是什么。
“我买没快递。”
林闲渟倚在门边开家门,“快进家,是我给你准备的小礼物。”
“嗯?还有彩蛋。”
突然又来这一出,倒是符合小闲变戏法的性子。
她拿着小刀在客厅里拆快递,满心期待。黏在手边的那位,一想到等会儿会发生什么就忍不住发笑。
纸盒敞开,映入眼帘的是医用检查指套,以及前调中调后调的标注。
顾老师失语,
教龄倒退回幼稚园。
正经人谁会不按常理出牌,在七夕节送爱人十盒十指装,这种东西?
“这是什么?”她硬着头皮问。
林闲渟一脸淡然,伸手指盒身的文字,“指套啊,和byt一样的用途。”
腾地一下,顾长亭的脸从耳尖烧到脖颈,忙把盒子扔回快递箱。
她往前凑凑,大胆地在卿卿左耳边说:“随便您对我内什么,或者您让我对您做什么,用完为止。”
顾长亭赶紧捂住她的嘴,又气又笑又羞,痛恨自己教了七年语文,此刻竟想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哪有人七夕送这个的?”
林闲渟轻轻扒开卿卿的右手,在边界线上来回蹦,“喜不喜欢?”
“……顽劣。”
说罢,顾长亭转身往卧室逃离,林闲渟目送卿卿羞赧的背影。
脑子里全是卿卿红着脸瞪她,憋了半天只吐出两个字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