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电脑桌面的消息接连响起，旁边还放着她落下的手机。

下意识喊了林闲渟一声，林阖目光不经意扫过屏幕。

置顶“糖葫芦”最新一条消息赫然显示：「小乖，航班订在几号？」

林阖认得出顾老师亲手画的头像，油画风格的，正常人谁会称呼自己毕业的学生叫小乖啊，太暧昧了。

好多条线索猝不及防地撞在一起，比起重恐密室被突然窜出的NPC还惊悚，像定时炸弹骤然出现。

卧室内，林闲渟刚放下衣服，正心无芥蒂地哼着小调，“谁啊？”

她没绕弯子，直接抛出问题，“你回去的动机，不仅仅是参加所谓的开学典礼那么简单吧？”

林闲渟的小调戛然而止，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笑问：“你在说什么？”

没给她打岔的机会，林阖追问到底，“更应该说是假借名义，回去陪顾老师过七夕，什么时候好上的？”

手指头顿在打字的半空，她刚要开口辩解，就见林阖把电脑转了过来，“你也太不小心了，窗口都没关。”

看清缩在中央的微信弹窗，最上方好多加消息，没点进只能预览最新一条。是卿卿发来问她的订票时间。

暗叫一声，猪脑子，大意了。

这下铁证如山，百口莫辩。

林闲渟咽了口唾沫，抬眼看向风平浪静的林阖。不禁在心底暗叹，果真什么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直到对上林阖友善的目光，她紧绷的神经才骤然一松，“有一段时间了。”

林阖当即双手轻拍，脸上挂着耐人寻味的表情，“久别重逢的邻家姐妹，阴差阳错成为三年师生。”

“最后老师变女友，抱得美人归，这种剧情我都当段子看。”

“那你该庆幸自己走运，碰见概率极低的事件。”林闲渟拿起桌边的小喷壶，往绿植上洒了点水。

望着她矫健的身形，联想起一月份，来自电话里的那场暴雨，过往的种种蛛丝马迹都有了清晰的脉络。

我的天。

原来闲闲的暗恋对象是顾老师，这场感情上的博弈，还是顾老师最先挑起的，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林阖嘴角勾了勾，“我愣得跟块木头的妹妹，情窦初开挺放肆啊。”

“成年第一天就敢犯冲动，对象还是为自己传道授业的老师，有种。”

她捏着小巧的喷壶转过身，闪回之前的所作所为，耳根子红透，“……你现在知情了，会向家里揭发我吗？”

“棒打鸳鸯禽兽不如。”林阖笑了笑，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抿了口，“在你们公开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态度让林闲渟眼睛微微睁大，忍不住直言：“你平静得近乎从容，我还以为你会很震惊，会阻挠。”

从高三起，林阖就跟小姐妹一起磕她们这对对抗路师生。连邵怡产的现实版师生同人文都看了一麻袋。

早打过预防针了，接受起来当然快。

“震惊刚是有过，阻挠？我这个姐姐的身份管不着。何况都有留意过你的反常，也想过这种可能性。”

话里的侧重点不经意落进耳里，林闲渟捏着叶片翻看的动作一顿。

突然，点醒她必须面对的现实情况。

要顾虑家里难测的态度，绕不开的各方面牵绊，一股脑的把恋情公布，社会舆论不会放过她们的。

这些明面上的道理，她都明白。

客厅的空调冷风越吹越燥热，林闲渟向林阖解释隐瞒的原因，“她工作性质特殊，我怕那些风言风语牵连她。另一方面……”

“我现在既没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和自由，徒有一张嘴是顶不住家里施压，连护住她的能力都不够……”

林阖微微颔首，轻声感慨，“还知道替顾老师着想，能把这些都考虑到，确实比以前成熟一点点。”

这时，林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她扫了眼消息，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饭下次请，小舟催我回去了。”

“我送你到门口。”

送她到玄关外，看着林阖坦然离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楼道口。

关上门，林闲渟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整间屋子瞬间静了下来。

她们的秘密被撞破了。

该怎么向卿卿坦白原委？

相处的这半年来，她们从未在明面上提过不能公开这段恋情。却都默契地为对方考虑那些外在内在的因素。

“我们连牵手都要先看四周，偷偷摸摸，正大光明……还是先瞒着吧。”

林闲渟往客厅走，边走边回复顾长亭的消息，间隔的有点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