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跑了很久。跑到听不见水声了,才停下来。莱依拉靠在一棵竹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纸片从身上落下来,在脚下铺了一层,被汗浸湿了,贴在鞋面上。
“莱依拉。”艾尼路的声音很低。
“嗯。”
“那个人,他的心跳很稳,比你稳。”
“嗯。”
“他没有追。”
“嗯。”莱依拉把刀插回腰间,把湿透的头发拨到耳后。“他在等,等凯多的人来。凯多要活的,他不想杀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裂了,血还在流。她把纸片贴在伤口上,纸被血浸透了,变红了,贴在肉上,很疼。她咬着牙,没有出声。
“读到了什么?”狐狸面具的人站在她旁边,声音很低。
“三件事。”莱依拉靠在竹子上,月亮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凉的。“和之国是怎么被淹的。冥王在哪里。路标在哪里。”
“路标在哪里?”
“在秋水上面。初代将军的佩刀。”
狐狸面具的人沉默了很久。他站在竹林里,面具遮住了他的脸,看不见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一下,很轻。
“秋水。”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那把刀在花之都。曾经在龙马手上,现在在大蛇的宝库里,凯多把它当战利品收走了。”
莱依拉的手指紧了一下。秋水。在大蛇手里,在凯多的地盘上。
“还有呢?”狐狸面具的人问。“石头上还说了什么?”
莱依拉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起那行字。“当橡胶之果觉醒之人,携草帽、龙之纹章与解放之鼓音归来时,请开国门,示之以全部真实。”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这不是说给她听的。是说给另一个人听的。在很久以后。
“还有一句话。”她说。“等一个人,等一个会来和之国的人。”
“谁?”
“不知道。”她站直了,把纸片从身上收回来。“但御田知道。他在等的那个人,和石头上说的是同一个。”
狐狸面具的人没有说话。他把面具摘下来,挂在竹枝上。露出来的脸很瘦,很普通,眼睛是深棕色的。
“御田大人等了五年。”他说,“等的就是这个。”
“嗯。”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他转过身,往竹林外面走。走了几步,停下来。
“走吧。天快亮了。凯多的人会搜山。你们不能待在这里。”
“去哪?”
“你们的船在哪里,我送你们过去。”
他走在前面。竹叶在头顶沙沙响。莱依拉跟在后面,艾尼路走在最后。三个人,一条路。月亮已经偏西了,天边有一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