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纪偏小,头戴幂篱,伸手指了指,似是想尝尝这家店。
而另一位在接收到身旁男子的示意后,迟疑片刻后又摇头拒绝,最终也不知说了些什么,二人很快离开。
正巧,店家端来馎饦,江怀夕也收回视线,埋头享受美食。
不多时,江怀夕来到裁缝铺。
刚一进门,便见店内的伙计迎上前来热情招待,“客官需要什么?”
江怀夕本想说生辰礼,可一想到之前给陆昀选衣时,提前用了这个借口,眼下倒是不便再用了。
垂眸思忖后,江怀夕开口,“选件外衣,要体面一点的。”
一听这话,在屏风后早早站定的何伯缓缓走出,“娘子这又是要送给兄长的?”
听完这话,江怀夕想着,之前因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并没有对身份一事向外人公告。
所以,在旁人的眼中自己仍有一位兄长,如今卧病在床。
想到此处,江怀夕点点头,之后便选了匹月白色厚绢,说要订做两身圆领夹袍。
临走时,又说尺寸便按照之前那位郎君的便可。
闻言,何伯虽内心好奇,但并未询问,只是当看着那小娘子走远后,招手唤何松过来。
“你去江大娘子家附近守着,若与云郎君碰面,便给他留条信息。”
“是要守一天?那这铺子谁看着?”
可刚问完,便见对方手一挥,量尺稳稳当当地落在自己身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真是个榆木疙瘩,我都懒得教你,还不快去。”
却说今日也巧,何松刚走过一条街,便瞧见一熟悉身影。
在察觉到身后有人跟随时,陆昀借助摊贩上的铜镜,发觉竟是何松在向自己逐步靠近后,遂连忙找了个面摊子坐下。
而何松虽被何伯埋怨是个不开窍的,但在看见云郎君坐下后,自己也顺势找了个由头和人坐在了一桌。
“何事?”
回话前,何松眼神乱瞟,生怕有人注意,但殊不知此番做法更为引人注意。
故,陆昀手点桌面,让对方停止满是破绽的动作,“何事?”
“今日江大娘子在店里订了两身月白色圆领夹袍,阿爹先前问是否是给她阿兄,江大娘子点头说是,可临走前却说尺寸
是按照之前的来。”
说完,店家端来两碗素馎饦。
何松埋头径自吃着,陆昀却是手拿汤勺,一口未动,只垂眸思忖。
通过之前的事情,何伯已然知晓先前量体的并非是江怀夕的兄长,而是自己。
既是如此,便应当能想到先前假扮身份乃事出有因,那眼下又为何要让何松特地跑一趟告知自己呢?
当耳边传来一阵吸溜声,陆昀抬眸望去,见何松正端起碗来喝汤。
喝完见自己一口未动,竟还大着胆子问道,“云郎君,你还吃吗?”
言外之意便是:若不吃可别浪费,给我就成。
顺着对方的视线,陆昀低眸,手腕一沉,便将勺子放下,面片滑入碗中,很快便再次吸足了汤汁。
见碗内汤水流动,陆昀忽然抬眸,沉声询问,“确定是月白色,没有记错?”
一听这话,何松连忙抬手,用袖子擦了下嘴,“千真万确,这一点小人还是敢保证的。”
“吃完我同你一道回去。”说完,陆昀侧身,面向街面走走停停的行人,竟下意识开始观察他们的穿着。
而就在这时,一身粗布短褐的男子吸引住陆昀目光,只因此人已在这摊前经过数次,却始终没有停留,着实有些奇怪。
“云郎君,我吃完了,咱们走吧。”言罢,何松起身,从怀中掏出八文钱放在桌面上。
行至拐角处,陆昀用余光瞥见那人终究来到了摊子前,看口型,应是要了两碗肉馎饦。
二人回到裁缝铺后,何松继续回到柜前,而陆昀则绕过屏风,径直来到何伯面前。
见面后,陆昀开门见山。
“你是想说她今日订的衣衫,不是为我准备的?”
言罢,只见何伯默默点头,从椅子上转身,“先前要求轻装,订了绀皂色;方才却说要体面一点,订了月白色。”
脚步声响起,何伯走到之前江怀夕订的那匹布料面前,将其捧起走到云清身旁。
“可能云郎君觉得我这是多此一举,可云郎君莫要忘了,我知她口中的兄长指的是你,可她却不知。”
“如此一来,江大娘子既没有兄长,为何前后两次购买衣衫的风格大为不同,尺寸却依旧按照您的身量来?”
说至此处,陆昀已然完全明白何伯为何会这般想。
见他对大兄的嘱托如此上心,陆昀没有立场责怪,毕竟他也只是想知晓江怀夕究竟有没有双十年纪的兄长?
可陆昀却不得不细想这背后之事,大兄身负重伤,却仍不忘寻找此人,那便极有可能是他的最终任务。
可此命,却不知是刺杀,还是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