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年纪稍长的冯里正。
被众人关注的冯誉正抬手摸了摸花白胡须,良久才缓缓出声,“此后应是不会再出现冤假错案了。”
话落,几人皆没有搭话。
“还有那个人,他又是谁,杜某觉得县尉对他恭敬得很,莫不是州里派来的人?”
“即便是州里派人,这一来一回,最快也得明日晌午,高佐,你可知晓?”
对此,高复只连连摇头,“不知,我先走了。”
说完,于拐角处与几人分开。
期间,林安一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缩着身子刻意走在身后,但免不了还是有人注意。
“林佐可知?”
林安用手锤了锤酸痛的后腰,摇头也只说不知。
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中,江怀夕很难安眠。
而对于时间的流逝,眼下也只能通过地面上光线的移动,大致猜测此时应是二更天。
就在此时,江怀夕忽闻墙外有脚步声,正逐渐向自己靠近。
期间,甚至还有一点微弱的火光在墙面上拉出长影,随风舞动。
“江怀夕?”
窗外,陆昀一手稳稳举着烛台,一手护烛,生怕这夜里的风不经意间一个转身,便将面前这点火光给吹灭。
见没人回应,陆昀又喊了一声,“江怀夕?”
确认来人是陆昀后,江怀夕略微紧绷的神经在此刻才逐渐放松,甚至于一时还起了捉弄对方的念头。
于是,说话时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尾音还刻意拉长了几息,“谁啊?”
原以为对方会因此调侃几句,可他却只是轻轻地说了两个字。
“陆昀。”
刹那间,江怀夕一时兴起的玩闹心思,在此刻荡然无存。
本想推开窗,可任凭江怀夕如何使劲,那扇窗却始终纹丝不动,“好端端的,没事封窗作甚?”
话音刚落,窗户上突然显现出陆昀手执烛台的姿态。
见他侧头往里看去,江怀夕下意识后退,躲在墙后,“你怎么来了?”
瞥见屋里人探头的样子,陆昀故作轻松,只说自己是来和她讨论眼下案情的。
闻言,江怀夕哦了一声,“如何,可发现什么端倪?”
当陆昀说出背后之人极有可能是严子中时,江怀夕点头附和,“的确有这个可能,不过,我与他并没有深仇大怨,为何要用这种手段陷害自己?”
之前江怀夕的疑问,陆昀都能很快做出回应。
可这个问题,他却有半分迟疑,“此事归根在我……”
不承想,却被江怀夕截断话语,“不,那夜出手相救,我不愿意,便不会做。”
一听这话,陆昀侧头,却只能看清对方在窗户纸上露出的一点侧脸。
瞧见烛火晃动,江怀夕借此机会,说出想了一下午的内容。
“那夜虽是我出手相救,但我相信,没有我的出现,你也不会因此丧命,至多调养的日子再多上十天半个月。”
“此后,我也说的很清楚,你帮我处理过所一事,我只当那夜搭救是提前给你的定金,而日后的协助算作是我支付给你的报酬。”
陆昀不知她为何会突然说这些,想要看清对方,却只引得烛火再次晃动。
江怀夕见状,语速又加快了几分,生怕说不完。
“那夜貌阅,我本想着冒着风险为你遮掩过去,可你选择出面协助,事情也完美解决,那在我这,便不做些什么。”
“此后种种,你我互惠互利,我向你提出同行请求,你爽快答应也是我意料之外之事。”
“所以,你说事情归根在你,并不全对,没有人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不是吗?”
她的进退有度让陆昀心生警觉,难不成是下午的那番话,让她对自己有了防备?
眼下一墙之隔的她就如同一名患者,她早早地将双手捧着,期待看到医者能第一个将汤药递给自己。
可最终,她所期待的东西,却又被她一掌掀翻,致使滚烫的汤药浇灌在她手面上,烫出一个又一个水泡。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夜若没有她,便没有那一瞬的光亮,又如何会让自己看到一丝希望呢?
见陆昀不说话,江怀夕连忙转移话题,“但我仍有一事不明,那人提供的证据明明一查便知是假的,又为何非要给自己加一条诬告的罪名?”
此事,陆昀也至今没有想通。
秋夜的风总归带着几分寒意,当陆昀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后,便听见江怀夕催促自己赶快回去。
可话落许久,却仍不见陆昀有离开的意思。
对此,江怀夕只好出言点明,“我一个人在这可以,不用……”
本想说不用在这守着,但话到嘴边却觉得不合适,于是便改成,“不用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