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晴莞尔,似乎此时才意识到还有‘江近思’的存在,作揖之后才应声,“家母身体渐好,劳江娘子挂心。”
可对于江怀夕的第一个问题,余晴却没有作答,只匆匆说有事离开。
待余晴走得稍远些,陆昀语调平平,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甚好,“她做了酒佣,下次见到她,你或许可以提点几句。”
江怀夕闻言不解,目光沉沉,似是在思索云清说这句话到底是为了余晴好,还是借此在试探自己。
“阿兄以为我会说什么?”
陆昀自知江怀夕存在误解,却也没解释,径自开口,“世道艰辛,有时候一个人做任何事皆非本意,少受点苦总是好
的。”
对于这些观点,江怀夕不发表任何见解。
心道:人各有命,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守好自己这一条线,不偏不倚就已是最好的局面。
不过,她倒是更加好奇此人究竟会是何身份?
因午时刚过,眼下店铺里还算清净,在柜台上打盹的伙计听到声响后连忙睁眼。
大脑飞速运转的同时,来到二人身旁站定,“可是那日定下绀皂团绫的娘子?”
“伙计好记性,眼下可得闲量体?”
“自是有的,客人往里走,师傅在那边候着呢。”
江怀夕推着轮椅向里走,刚走到窗户的位置,就被人叫停。
“那光线好,就在那量。”老师傅一边说着,一边起身走来,“来,站那。”
江怀夕扭头望了望老师傅手指的地方,随即拍了拍云清的肩膀。
陆昀会意,起身走到对方的指定地点,又见江怀夕将带来的衣衫放在老师傅方才做工的长案上。
其实认真说起来陆昀是头一回如此,只不过先前做任务时还是见过其他人量体的,所以也并不觉得陌生。
而这老师傅许是个闲不住的,一边量体一边说话,“平日里只见过妻子给夫君裁衣,倒是少见有娘子为自家兄长做衣衫的。”
虽只是闲聊,可江怀夕却因心中藏着事,回话时难免有些不自然,“阿兄与我自幼相互扶持,不算什么的。”
闻言,老师傅刚欲再说,却在量肩宽时看到眼前男子耳后的疤痕,动作微顿,可眨眼间却又恢复如常,继续闲聊。
“老夫闻二人身上有残留药味,莫非是在药铺里做活?”
对于行医的身份,江怀夕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原先也就是希望以此广撒网来达到寻找阿兄的目的。
“正是,阿兄先前在乐善堂坐诊,近几日恰逢身子不适,我找了辆轮椅供他出门使用,他还说我多此一举呢。”
老师傅呵呵一笑,侧头对着身前男子,“令妹看重,郎君可莫要推辞。”
对此,陆昀只觉得此人实在是有些话多,但碍于情势,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陆昀只觉得背后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可每每回头查看却又找不到任何怪异之处,甚至于那种不适感直至进屋前都一直存在。
“有人在跟。”
一听这话,江怀夕推门动作微顿,却又听云清低语,“照常进屋。”
对方既然一直跟到这里,眼下再转去其他地方岂不是更显古怪,二人难得想到一块去。
于是江怀夕毫不犹豫地推门,甚至在关门时连余光都未洒向四处。
“会是之前那伙人吗?”江怀夕语速加快,几步来到云清身后。
对此,陆昀心里一时也没个准数,只徐徐开口,“放心,他们不敢乱来。”
至多也只是杀了自己,以此来警告自己的异想天开罢了,陆昀心想。
见云清神色不变,江怀夕将信将疑,却在接下来的一整天都将自己关在药庐内。
直至天色被盖上一层灰布,方才叩响云清房门,而这一次里头依旧没有动静。
江怀夕欲再次叩响房门,却听门那边传来动静。
在看到云清是从外面回来后,江怀夕缓步走至台阶下,出言打趣,“云郎君胆子可真大,眼下竟还敢出去。”
陆昀忽视江怀夕对自己的调侃,只将视线放在对方手中的素色锦囊上,抬手指了指,“给我的?”
话落,原本还在江怀夕手中的锦囊,在空中转了个圈后,被陆昀伸手稳稳接住。
“以防交易在我不知情的时候被某些人无辜破坏,这里面的东西应该能让你撑着回来找我,当然,前提是你知道我在哪,而那时我们也仍在交易期间。”
见对方说完便转身回屋,陆昀都来不及说一个字,他垂眸注视着手中之物,随即便放在鼻下轻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