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她又重新拾起来筷子夹起掉落的小笼包。
“会啄人,扇人巴掌,扇完了还会站在不远处歪头看你。”
“你被扇过?”贺紫时来了兴趣。
“盛大人被扇过。”
“哈哈哈哈。”贺紫时一个包子吃的咳嗽好几声。
盛怀安一手撑着下巴,磨砂着下巴上的疤痕,看着贺紫时吃干净包子,卷着起居册离开。
他被扇过她就这么开心?
回想起来,这丫头一直都只有数钱的时候才有这样的笑容。
平时都是板着脸,虽然板着脸就已经很好看了。
这几日,他已经基本确定,她不是蒋晓,并非童童的母亲。
大多数母亲都会很关心孩子,可是他安排人把童童和班主一起带走,
这都一整天了,她一句都没问过,脑子里都是那两个人的死,且还有心情去南风苑。
郁王一死,城门上的战事定会更加紧张,南宁县的百姓们退往清溪县,
他手下的锁子甲,十方军都在清溪县。
倘若郁王的死是黑奴人所为,又或死讯被黑奴人知道,那黑奴人大举进攻便是迟早的事情。
他要去疏散清溪县的百姓,清溪地形复杂,有山脉正好可以让他布置作战。
高鼻梁,大眼睛,乌黑的头发四处散乱。
“别说。这两只眼睛还挺像袁有容的,不过也像她之前在行南院里见到的盛怀安那一双。”
贺紫时看着起居册上加冠夜中玉醉春之前的场景。
盛怀安一身绯红官袍是那样的艳丽,
也是同样一张画里,她看到了那熟悉的红嘴蓝鹊。
少帝正端着肉羹,斗着鸟儿。
鸟儿的肚子下面有一些白色的羽毛。
很漂亮,眼睛也锐利。
看着看着,贺紫时又将目光移回盛怀安身上,
脊背挺直,双手遥遥敬酒,想来对方应是他要尊敬的人。
手旁边一划拉,看到了一根细细长长的头发丝。
“防废了。”
贺紫时知道这是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翻到这一页来看看什么。
毕竟,蒋晓是不会对加冠夜感兴趣的。
可襄阳县主贺紫时不一定。
士农工商,商人在大殷的地位极低,
加冠夜又是她入京后第一次出府入宫。
还经历了被弃,被算计,嫁人这样的事情。
将头发丝的位置记下,又去寻找画像里的原主。
梳着个夫人发髻,端庄大气,眼睛有些肿泡,但是依旧很美,怪不得顾侯最后选了这个有夫之妇来做那样的事儿。
她之前还觉得,原主的那张脸怎么都说不上妩媚,更不是讨好人的性格,怎么会选她呢?
或许贺紫时从不知道,不自知的妩媚和撩人才是最令人沉迷的。
妇人发髻,一双没有焦距的眸子。
这是从平泉穿回来的在后台的蒋晓,
和这里的活人太不一样了。
同样的脸庞,可给人的感觉实在是不同。
细长的眉眼,这里的是明媚,是灵气逼人。
画像上的是呆板,没有聚焦,给人一种她很累的感觉,做各种事情都是不得不做,为了几两碎银去做。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留下来在黑奴攻打京城时冒险经商呢?
用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要用心灵去看。他确定,京城的这个,绝对不是平泉的那个。
又打开一副画像,是随父在各地经商的贺紫时。
梳着小两把头,低低矮矮的个子,很活泼,
有的时候还穿着哪吒的衣服,一点都不突兀,真的是像是个会闹海的魔童。
幼年就随父亲走遍三川四海,又怎么会拘束在后院呢?
自由,果决,当然敢面对不平,去赌,
见惯了父亲经商时的模样,这时候真真去吃猪肉时,差也差个样子不是?
相似的性格,相似的眉眼,怎么会有第二个呢?
再打开一本,是各地送回来的,路人对她的形容和生平。
贺父送货上门,她代父看管贺兰石,一客看上了一块贺兰石屏风,和一块贺兰石砚台,觉得价格不合适,要求买屏风送砚台,她不肯,客也不肯,两人争论间,摔了砚台,还砸到了她的脚。
客不赔,说还是要成买卖,买屏风。
她退让,成功卖出屏风,就下了残缺的贺兰石。
这里,好像又不太像了。
可哪里不像,她也说不上来。
伤了脚,也会退让吗?疼了,还要赔了生意。
明天,明天再见要去问问她为什么要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