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四百两,袁侍卫扔出去就不想听到个水花吗。还是说,您找到了另外的人回旁都送信。”
贺紫时顾不上天黑,双手几次想要扶栏杆,“您想清楚,别人办事了没有我周到,指不定给你暴露被盛怀安……”
她底下一个没踩稳,扑空了,准备好了迎接火辣辣的痛,却被想到是个硬实的背影。
是他,不知何时停在台阶上。
她,她主动扑进了人家怀里,还摸来摸去?
活动活动嘴巴,摸索着后退几步。
“姑娘侯门妾做不成,又回来做老板了?”
她扶着栏杆站稳,“我,我没想做侯门妾,我夫君说,宁抬头风餐露宿,不裹纱久居人下。”
在大殷,为妾者,是穿纱从侧门而入的。
平常人家,不说纳妾,便是娶妻也要风餐露宿,节衣缩食许久才攒得出聘礼提亲。
“盛怀安不好伺候,我一整日,水米未进。”
贺紫时听出退让:“听大人说话有些沙哑,可否前面一品居详谈?”
“嗯。”
是鼻音,要不是贺紫时每日一半时间都靠耳朵过活,还真未必能听见应答。
“请大人头前带。”
身旁人似犹豫道:“姑娘先请。”
有脚步挪动声,左侧栏杆微微晃动,他将道路让开了。
“大人先请,我有些怕黑。”
“姑娘先请。”再三拒绝,易引怀疑,贺紫时先行,步子很慢,却很稳。
落脚前重后轻,楼梯很短,没几步就没有栏杆了。
也不知是不是战争,年十四的夜晚没有灯会,还安静的像是有鬼。
越安静,她越寸步难行。
鞋子拖着地板,哧啦哧啦。
“姑娘这习惯易擦伤脚。”
盛怀安晃了晃脑袋,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刺啦刺啦的声音似曾相识。
快走两步抓住手腕儿,“怕黑?”
说话间,闪烁的霓凰灯火绽放。
“火镰?”
“盛大人赏的。”他脸不红心不跳。
身旁的人却早就被火镰吸引。
铜筑竹叶青柳絮纹样,银色链条坠着个皮革小包,表面刺绣几只萤火虫,闪闪发光。
“喜欢?送你。”
“啊?不是说,贵人们赏的东西都不能转送吗?”
“盛大人不是皇家人。”
盛怀安看她真喜欢,又想起之前那个会发亮的戒圈儿,指不定女孩儿们就是会喜欢这种好看却实用性不大的东西。
他讨厌,是他深知会发光的东西无论何时都会暴露自身的具体位置。
“也对,他当个破官儿,东西送了你,就是你说了算。”说话间就要接过来。却见盛怀安往高一抛,整个儿握进手中,周围一下子恢复了黑乎乎,“你反悔了吗?”
“官员务民生,没有盛大人,黑奴族谁来退?”
盛怀安摊开手递给她:“战事不停,商业不兴。你又怎么在京都站稳脚跟。”
摸索着接过来火镰,重新点亮,
“抓住郁王了?”
“是俘获。”
“良禽择木而栖,盛怀安能久居高位靠的是本事的,你跟着他认识贵人,知道喜好,我好去巴结。”
“他不和权贵深交,他要深交的,基本都是进了天牢或刑……”
贺紫时真心提问:“你这样的真的能找到老婆?我的重点是和权贵深交?”
“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贺紫时快走几步,自由恋爱终究是输了。
盛怀安追上拽住人:“这边,你不分左右吗?”
“你送信真的能找到收信人的地址吗?”
“找不到我不会打听吗?”
“你刚才的重点是什么?盛怀安是个好上司吗?”
“是个好官。”
她走在前面,没看到身后扬起的嘴角。
转过街头,一品居高耸入云,万处灯火。
“几位,大堂还是包房。”
“两位,大堂。”
“尖椒茄子小笼包,菠菜豆腐,鸭胗。”贺紫时将凳子两脚撑地,另外两只腿弄的一晃一晃。
“一碗阳春面,四喜丸子。”盛怀安端端正正的烫碗填茶,“小心摔倒。”
说话间,还隔着手绢摁住肩膀稳住贺紫时脚下的凳子。
“租金你七我三行吗?”
一个人的脸庞怎能幼态又不失风情呢?
画像里的县主,更多的是清纯,也是这完全不同的感觉,让他拿不准从平泉回来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盘,碗落下,热气腾起,他开口道:“不行。”
“刚才你不一直叫,价格不可能这么高。”贺紫时不平。
“你没叫吗?”贺紫时吃相不太好,小孩儿拳头大的包子一口吃完。
反观盛怀安,一个包子能咬三口,听不见咀嚼声,不露汤汁,却能让人觉得那包子很好吃。
拿起第二个:“包子是无辜的,小心噎着。”
“你明知我看上了那园子。”
盛怀安不答,旁若无人的吃面,
他久在刑部,议价和审判是一样的,看谁的心沉的更久。
沉的住心才是赢家。
贺紫时:“你到底什么意思。”
之前在盛府也是,现在还是,总是不愿意把话说清楚。
弯弯绕绕的,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意思,更像是书中的盛怀安。
书中,盛怀安表面是个正人君子,可用兵时狡诈的很,总能把黑奴族给耍的一次又一次换将,换方式。
在一起待久了,真的会习性相同吗?
“你出全部租金。”
“五五。”贺紫时顿了顿。
“你犹豫了,说明你能拿的出全部。”
“黑奴何时退兵。”她是个商人,不会冒着赔本儿的风险做生意。
“我的人听到那个小孩儿叫你姐姐。”
“戏班子要走吧?孩子由母亲来带,也可由父亲带。”
“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贺紫时吃完最后一个包子冷声问。
“我不得不谨慎。我查到的和你说的很多都一样,只是……”
“玩闹嘛。更况且,谁不喜欢年轻呢?永远十八岁。”
“只有死人才会被永远长不大。”
贺紫时不懂言外之意,装作很喜欢吃鸭子的样子。
“黑奴从蒙国入京,平泉是必经之路,倒王帐更是黑奴常做的,知道京都要起
战事为什么还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