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晨起的时候,袁屿屿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奈何她死活想不起来,究竟这预示着福还是灾。
“第五天了……”她没着急起身,仰面看着头顶床板,默默算着连日来收集的信息。
伴随着傅丛自息云禅院回来五日,孙嬷嬷的耐心果然已经几乎耗尽。三日前她终于有所动作,从采买阿宏那边接过了一个小包。当时袁屿屿离得远,看不出究竟是什么。但她相信十之八九是用作房内助兴之物,毕竟孙嬷嬷肯定无意取人性命;
接着前找到东厨间的乔川,嘀嘀咕咕说了不少话。袁屿屿此前故意对乔川的殷勤视而不见,还将全部事情托给其他厨子做,为的就是让乔川心态失衡。本就心事不正,再来点儿外部压力,孙嬷嬷几乎毫不费力就能把他拉入自己阵营;
昨日袁屿屿仔细观察到孙嬷嬷整个人透出一股子兴奋劲儿。问她,她只说无事,然后跑得没了人影。她知道,她要准备行动了。
给丹绣留了信物,傅丛那边送过去的汤便无需担心。加之袁屿屿早早让丹绣给曾青提点过,只要曾管家还算尽职,应该能发现孙嬷嬷连日来的反常举动。
“孙嬷嬷太大意了,一心只想着自己的谋算,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可能露馅。”袁屿屿想到这里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太多悲喜。
结合原主的经历,孙嬷嬷在“自己”身上造的孽太多,于情于理对她出手,袁屿屿都没有心理负担。兜一个圈,无非是想把事情做得逻辑自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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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表面如常,只有袁屿屿自己心里明白,因为惦记着事,简直度日如年。她在等一个信号,从而决定下一步该走的时间。
终于,太阳落山了。她连晚膳都没正经吃两口,心无旁骛,就等着送汤的食盒被送过来。
不一会儿,雪织踩着轻快的步伐进来了。袁屿屿眼尖看到她手上的东西,又强压住激动,专心看手上的书。
“夫人,今日的汤。”雪织照往常一样,把食盒在小桌上放稳,而后端着里面的汤盅安放在袁屿屿手边,“东厨间今日似乎挺忙的,我过去拿汤的时候,看丹绣姐姐也在那边忙呢。”
袁屿屿的右眼皮又跳了一下,心中不由得抽了一记。
来了。
她一如往常般笑吟吟开口,“是吗,辛苦他们了,还要单独帮我开小灶。”
“瞧夫人这话说的。”雪织不以为意,放好后便站在她身边,准备伺候她喝好汤再撤餐具,“能为夫人做事,他们开心还来不及呢。”
袁屿屿嘴角还挂着笑,而后全身突然一抖,“嘶……雪织,帮我把屋里的窗户都关上吧,太冷了。”
雪织亲眼看到她抖三抖,其实不等她发话便已经想动了,“夫人可太爱开窗通风了。如今已经是深冬,风硬得吹不得!以后晚上就别开窗了。”
“行行行,不开了。这不是习惯嘛。”
袁屿屿嘴上调笑着,一双闪着精光的眼神紧紧追随着雪织的背影。见她绕过屏风去关远处的两扇窗,她连忙从腰间拿出一个早就藏好的纸包,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包中一小撮白色粉末倒入自己面前的汤碗中,而后把包药的纸夹到刚刚在看的书中合紧。
刚做完这一切,雪织正好走回来。
这辈子都没做过亏心事的袁屿屿脸上险些挂不住,恨不得用手拧了自己大腿,用疼痛才能不让表情露馅。
粉末早已经消失在表面,她双手执碗,深吸了口起。一想到这里面被自己亲手加了白露草,等会儿可能会因此腹部绞痛,她不由地生出些许退缩。
“汤给王爷送去了吗?”她拿捏着时间,最后确认般问道。
“嗯,我和书房那边伺候的小厮同时到的,这会儿肯定送过去了。”雪织点点头,给出肯定回答。
袁屿屿下定决心,将碗端到唇边,双眼一闭,屏住呼吸。一仰头,一口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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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芥已经不会为日日出现在书房的夜宵一惊一乍,甚至从前两天起,送汤之人都不再是曾青了。傅丛对此并无异议,毕竟最隐秘的内容已经说完,这两天让他忙碌的,反倒是宫里事务。
正如他先前推测,鸿祯帝确有交给他部分守备之责的想法。之所以没明说,还是因着要平衡皇后那边的态度。不过傅丛已经不止一次在候见时遇到周谨卫 ,攀谈之下已然熟识不少。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骚乱。傅丛朝唐芥看了一眼,唐芥立刻领会,准备起身出门查看。
结果他人还没到门前,就被突然推开的门板袭面。还好他一向身手敏捷,否则真得被拍个晕头转向不可。
书房重地,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进来,傅丛即便没看清来人,喝令声已经脱口而出:“大胆!”
令人意想不到的,来人居然是曾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