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梦,袁屿屿醒来的时候想起自己昨晚考虑到最后唯一担忧的点:傅丛这几日最好忙些自己事,千万别主动找来白水楼就好。
待布置早膳时候,她这颗心算是放下来了。
雪织叽叽喳喳围着她絮叨今晨从唐芥那边听来的“苦水”。没说细节,大概就是最近事情多得要压死人,好不容易回到王府都得不了空闲。
袁屿屿一口一口喝着碗里的白粥,脑海里大致明白了:傅丛如今最着急也就是金矿之事。还好自己先前没因为皇后的关系多嘴,省却给自己身上招嫌疑。如此以来最好,他忙上几日,自己这边正好和孙嬷嬷有交代。
打断了雪织的话,袁屿屿道:“等会儿撤了早膳,你去东厨间吩咐一声,还照着昨日的样子继续煲汤。”
雪织点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说:“对了,夫人。东厨间有个厨子叫乔川,夫人可记得?”
袁屿屿脸上不动声色,摆出思索的模样等了等,而后才轻轻摇摇头,“不记得。”
这答复没毛病,雪织就猜到她不可能知道这些,于是继续说:“是这样的,他今早找到奴婢这儿,问可否负责接下来给夫人煮汤。”
王府上下都知道如今王爷对夫人另眼相看,他们自然闻着味儿赶紧想要顺势巴结。雪织与乔川并不熟,不过有人自告奋勇献殷勤,她觉得还是告知袁屿屿比较好。
袁屿屿睁大了眼睛做惊讶状,“他怎知我准备每日给王爷准备汤水?”
“谁知道呢,可能实在是想巴结夫人又没有门路,这才自请过来。夫人若觉得没必要,我便回绝他去。”雪织说得随意。
“东厨间的事情,我不插手。就连给王爷准备炖汤之事,最后安排谁做也是管家说了算。”袁屿屿爱莫能助地说道,“只不过昨日负责的人很好,亦知道了流程,若贸然换人我还得过去细说一次。”
说起府宅内人员的微妙平衡,雪织倒是不陌生,下人们争风吃醋闹出龃龉事端亦不少见。她连连点头,连说话声音都收了些,“奴婢明白了,这事也怪奴婢多嘴,本不该让夫人操心的。等会儿奴婢去和管家说说,若他指派,东厨间也不好怨怼白水楼。”
袁屿屿满意地笑了笑,“有劳你了。”
“夫人别客气。说不准曾管家见处理这种事情还会更老练呢,夫人只要专心想王爷就好。”
很好,小丫头已经敢开玩笑了。袁屿屿被说得脸红,连忙哄着她赶快去忙自己事。
她前脚走,孙嬷嬷后脚跟了进来。
袁屿屿吃好了准备离开,见来人便收住了准备起身的动作,“孙嬷嬷,可是有事?”话虽然问了,不过她感觉自己不用听都能猜到答案。
果不其然,孙嬷嬷一脸质问地气势开口道:“夫人今日准备何时往主院去看看。”
“嬷嬷别急,我先前已经问过了,王爷昨夜忙到很晚。他离开天沅这么久,肯定堆了不少公务要处理,我等稍晚些之后再给他端汤过去。”这是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被袁屿屿以一副乖巧语气说出来。
孙嬷嬷没想到她把话说得如此周全,嘴巴张了又合上,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见状,袁屿屿更进一步道:“何况这种事情急不得,还好我等得起,毕竟璟王府内院如今就只有我一个人。”
明知道她急,偏偏在她这根最脆弱的神经上踩来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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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嬷嬷出了房间后狠狠跺了两下脚,石板地刺得她脚底板生疼,不由地跳了起来。站定,她赶紧打量四周,确定没人了才拍了拍衣服,收起尴尬。
“到现在都没让璟王碰一下,还真以为自己能在这王府里高枕无忧?”啐出一句刻薄话,孙嬷嬷这才觉得舒坦些。实在是袁屿屿刚刚那没心眼的样子,让人一点儿辙都没有。
自从孙嬷嬷悄悄回了一趟袁府,被府上主母敲打过后,她心里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袁泊乃工部下属虞部吏,日常负责的正是与各种工程有关的事务。平日里各路马屁拍得勤快,还真让他拍中了人。
蓝茂瑞——蓝国公幼子,皇后亲弟——当年建甘府金矿被发现的时候,他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既没主持大局的能力,又没精雕细琢的耐心。凭借着一腔莽气,夸下海口能处理好金矿事宜。皇后在宫内鞭长莫及,蓝国公盼着他因此在鸿祯帝面前邀功。合计到最后,金矿的开采真就交托到他手上。
他一个门外汉,想落实工作唯一的法子就是找人。恰在此刻,袁泊进入了他的视线。
袁泊做梦都没想过自己真能搭上蓝家的关系,自然对蓝茂瑞的要求竭尽全力配合。虽然他不清楚金矿内情,但至少参与进去了。也正因如此,当金矿被抢之后,他亦是受影响的知情人之一。
孙嬷嬷不可能知道前因后果,她只听主母抱怨,说是老爷自从数月前开始闷闷不乐,偶尔一次说漏嘴,竟把整个袁府的前途说得黯淡无光。